她马上意识到这可能和平时的上火不同,陈耀看她精神不佳,想着带她去附近的药店,问问药师,她这种情况可以喝什么药——可能是药店确实处在城中村的位置,所以显得不太专业,也不知道药师拿的药有没有用,她喝了之后,虽然有一段时间好转,但后面出现了更加严重的症状——
她感觉她开始时不时出现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有时还会有点心律不齐。
她有时候在想是不是自己没休息好,但是转念又一想,可是每天睡得都很充足,连活都没有干了,怎么会这样呢。
当她真正开始为自己的病情着急的时候,是她惊呼着发现自己有一次差点呼吸不上来——她感觉自己离死神非常近,发作的那一刻,她不知作何感想,只是感到非常的焦虑。
而彼时是中午,陈耀在修车厂,并不在家。她只是发消息告诉陈耀,说自己很不舒服,还很害怕。
而后她尝试着在床上平躺,调整呼吸——但每当想要闭上眼休息一下的时候,就发现她的心跳会突然变得不规律,就把人从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中猛地拽醒过来,这个时候的感觉就像是差点溺水,然后忽然抓住了一根浮木,从水面里浮上来。
她感到万分痛苦,就忽然不是很敢睡觉,而且摸着自己的心跳快的不正常,所以马不停蹄的就打车去了乡镇的卫生院。
——可能不该去的吧,或者是再去大一点的医院吧,总之,经历了一系列检查之后,医生说她没什么问题,要注意平时多休息,别熬夜。而且开了很多中草药、凉性的、促进心脑血管疏通(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药丸。
本来苏小含以为,去乡镇的卫生院,费用能压低一些。结果这些药算下来,至少要200多。她心中沮丧,但想着自己对病情的担忧,还是付下了这笔钱。
这期间她还因为手头拮据,陈耀的工资要过两三天才发下来,想着找家里人要一点——虽然老爸只是又训斥她怎么这么不注意,且问候了她几句后,还是爽快的把钱汇了过来。
看着只需要动动嘴求助,就轻易到账的三千元,苏小含此时复杂的情绪达到顶点。
她把检查情况也同时汇报给了陈耀,陈耀似乎一直很关注着,几乎在她向家人求助的下一刻,就将预支的所有工资转了过来。
这两笔互相错位,却因某种宿命的原因先后到账的钱,让苏小含内心似乎有两股波浪在疯狂的翻搅——她想了想,还是把一半的钱转回给陈耀,说我和老爸也讲过,他也给我转了一笔,现在手头也比较宽裕了。
她相信此刻陈耀的心情同样是复杂的,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沉默的道了句“好”。
她以为听医生的,吃吃药,晚上就能睡好了。结果到了晚上,那种入睡前都要把人惊醒的感受,像无期徒刑一样折磨着她。
那一晚,她一晚上都没睡着,整个人一晚上都处在焦虑过头的情绪中。陈耀的睡眠时间也被切割成块,他的疲惫能让他马上沉沉睡去,或者在照顾苏小含的间隙,不自觉的又躺倒过去。
换做是以往的她,绝对会忍心不吵醒他的,但这次不一样,她心中的恐惧到达顶点的时候,总是想叫醒他。
有时候他马上就会醒过来,安抚的拍拍她的背;但有时候却睡得分外沉,苏小含只能紧紧的抱住她。而他在睡梦中的时候,也不忘回拥住她,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他本人是没有醒的。
一直熬到天蒙蒙亮,上午6点多的时候,她再次坚决地叫醒陈耀,说她可能还是得去镇上的卫生院看看——现在这么早,也就只有那里比较方便,也比较快速。
陈耀被她摇醒后,默默的答应,而后两人都顾不上洗漱——苏小含每分每秒都等不了,就又打车去卫生院。
去到才发现卫生院一般8点才接门诊,7点大门打开——是清洁工来开的门,但还不算完全上班。门卫坐着躺倒在椅子上睡着,看来这里平时确实很闲,这个点一般都没人来。
他们在进入大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后来苏小含实在是等不到8点,陈耀就尝试在1楼大厅走动找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因为他正好从里头的门后走出来,他问是不是来看急诊的,陈耀急忙说是,他说稍等一下,他去准备一下。
然后他准备好后,进来1楼的一个简陋的门后,穿上白大褂,这让苏小含再次产生了“这里究竟靠不靠谱”的感觉。
不过进入工作状态的医生,还是尽职尽责、语气冷静的,他听苏小含焦急地描述自己的状况,确实比较镇定,说根据检查的结果,看着是没什么问题,可能更多的是心理作用,还是要靠自己调节。
但苏小含说自己实在是睡不着,所以医生就给他开了一些安眠药跟安神药——安神药是中草药的、像是管状喝的东西,安眠药倒是很便宜,贵的都在安神药上。
在苏小含想着要不要把单子的安神药退回去的时候,陈耀接过她手中的缴费单,还是说没事,我来交。
——在医生穿上白大褂开始接诊的时候,其他像缴费处、药房的医生也已经穿戴好,准备工作。此时是7点半。
苏小含看他默默的去缴费处缴费,走去药房将单子递出,然后提着印着乡镇卫生院标志的药袋向她走来的时候,只觉心中一阵酸涩,一种相当强烈的自我厌恶感随之涌来。
——两天时间,花了400多块,她再次觉得,来乡镇卫生院就是个严重的错误。缴费的时候,因为她异地的大学生医保,只能之后再线下去报销,目前就只能先自费垫付。所以缴费处的人说,如果没有医保,确实是会贵些的。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陈耀依然什么都没说,他们又一次回到门旁边的座椅,他只是默默的坐在她身边,像往常无数次一样,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