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你现在不适合下床走动,你坐一下,我去找辆轮椅过来。”卫免谨记医生的嘱咐,尚今歌刚醒来,脑部还有淤血,不宜活动,他将尚今歌扶到床边坐下,转身出了病房。
苍怀忍在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下,双手交叉撑在唇边,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凝视尚今歌的侧脸。
尚今歌虽然看事物看得不清楚,但能感觉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知道是苍怀忍,目前她满脑子只有徐忱逸,别的事等她确认徐忱逸的安全再考虑。
良久的沉默中,尚今歌忽然想到什么,她面朝左边对着蒙了一层白雾的人影问道:“网约车司机情况怎么样?”
“他左腿骨折,没有生命危险。”苍怀忍蹙起的眉头舒展开,尚今歌主动找他说话让他很高兴。
“肇事司机呢?”
“死了。”
“呵,死无对证。”尚今歌冷哼一声,她盯着那团人影追问道,“这场事故你怎么看?”
“今歌,我回来了。”卫免推着一辆轮椅走了进来。
卫免的出现打断了尚今歌和苍怀忍的交谈,尚今歌收回视线,循着声音望去,“我这就来。”
她撑着床沿准备站起,身体突然悬空,她惊叫一声,本能地搂住抱着她的人。
“苍怀忍,你吓我一跳!”尚今歌气恼地捶了一拳苍怀忍的胸口,她怎么都想象不到苍怀忍会过来抱她。
当臀部与轮椅接触,尚今歌立即松开挂在苍怀忍脖子上的手。
“等你看完徐忱逸,我们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将尚今歌安稳地放进轮椅后,苍怀忍弯腰贴近她的耳朵轻声说道。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尚今歌全身过电似的轻颤几下,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耳朵是如此敏感。
“有什么悄悄话是我不能听?”卫免狐疑地在苍怀忍和尚今歌之间打量。
“可惜了,就是你不能听。”苍怀忍趁卫免分神的时候从他手里夺下轮椅的手把,推着尚今歌先他一步出了病房。
“卧槽,你个狗东西,是我找的轮椅,凭什么你抢过去?”卫免刚想表示自己不屑听却发现轮椅被推走,他拔腿追了上去。
尚今歌听到卫免追在身后,她回头安慰道:“别多想,待会和你说。”
有了尚今歌保证,卫免心里升起的醋意瞬间消去,他快走几步,挨着尚今歌的右侧与她保持同样的速度前进。
刚出病房门口,尚今歌朦朦胧胧地看见两个壮硕的身影靠了过来。
她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身体,眼睛看不清楚,实在烦恼得很。
“你们不用跟来,在门口守着。”察觉到尚今歌的害怕,苍怀忍冷声吩咐两名保镖留下。
得知是苍怀忍的保镖,尚今歌提起的心落了回去。
十分钟后,尚今歌被带到徐忱逸所在的监护病房门口。
由于视力受阻,尚今歌使劲眯起眼睛也只能看到三个人影坐在门边的排椅上。
当苍怀忍将她推到三人面前,她才看清三人的面容。
三人中,坐在中间的是面无血色盯着地面失神的徐念真,她左边坐着一个身材偏瘦大约二十五岁上下的年轻女性,右边坐着一个身材偏胖大约三十岁的成年男性。
“念真,你哥哥现在情况怎么样?”望着一脸失魂落魄的徐念真,尚今歌心中愧疚疯长,她握住徐念真摊在膝上的手。
徐念真转动干涩的眼珠冷漠地扫了尚今歌一眼,随即闭上眼埋入左边女性的臂弯,同时抽走被她握住的手,完全拒她于千里之外。
尚今歌十分理解徐念真此刻的心情,她看着空出的掌心,想到徐忱逸用身体护住她的瞬间,更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徐念真。
她咬唇忍住快要决堤的泪水,将视线转向搂着徐念真的年轻女性,“你好,我是尚今歌,请问徐忱逸状态还好吗?”
“我是郁南晴,他是常姚,我们是忱逸的律所合伙人。忱逸还在昏迷中,可能要一周才醒,也可能半个月,最坏的可能是植物人,医生说如果插入他胸腔的铁片再偏移一公分,他必死无疑!”
郁南晴干巴巴地说完便不再看尚今歌,她暗恋徐忱逸五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告白。
这次听说徐忱逸为了救一个女人差点死掉,她惶恐担心的同时又嫉妒得发疯。
认识徐忱逸五年来,从没见过徐忱逸对妹妹徐念真以外的女孩子上过心,更不用说为了这个女孩差点丢了命。
一想到眼前的女孩竟能让徐忱逸如此付出,郁南晴又气又委屈。
得知徐忱逸的伤势如此凶险,尚今歌震惊不已,徐忱逸胸腔位置正是她脑袋的位置。
原来卫免省略的有关徐忱逸的详情里,是这样惊心动魄。
如果没有徐忱逸的身体挡在她面前,自己的脑袋就会被铁皮洞穿命丧当场。
徐忱逸完全是拿命保护了她!
尚今歌手脚发凉,后怕不已。
只差一公分,她欠徐忱逸的将永远无法偿还!
两世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保护的滋味,是如此沉重。
她抬头看向病房的窗户,受伤的视力令她连窗户的轮廓都看不清,更不用说想透过窗户看里面的徐忱逸。
她收回视线又看了眼常姚,他礼貌性地点了下头,也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尚今歌知道现在的自己在这只会让徐念真等人不快,她回头看向苍怀忍,“我们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