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令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砸吧砸吧了嘴,
“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交谈间,几人走进了阎王殿,阎王殿苏无尘也是第一次来,他虽然跟鬼差打交道,但很少跟十殿殿主来往,
一是用不到,二是他不想跟冥界有太多的往来,
阳间尚且都是些烂摊子,冥界自然更不用说,
他可不想自找麻烦,
但事实证明,有些事偏偏事与愿违,现在麻烦就找上了他们,
殿内幽晦无光,几盏青幽幽的烛火忽明忽暗,摇曳的光晕将梁柱投下扭曲狰狞的黑影。
殿内四根巨柱分立四方,柱身盘旋缠绕着各式阴司浮雕,锁链缠身的罪魂、狰狞奔啸的狱兽、执索拘魂的阴差层层交错,刀刻纹路深邃凌厉。
幽绿灯火晃动时,浮雕影子在柱面扭曲游走,似万千魑魅欲挣脱石壁束缚,阵阵阴冷气息顺着柱身漫溢开来,为空旷大殿添了几分慑人的可怖压抑。
一阵阴风漫过空旷的殿宇,而高座空悬无人。
一路上,两个人都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谢长晏不算,就连苏无尘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关阎罗殿的秘事,
谢长晏已经是新任阎罗殿主,黑无常也没必要瞒着,面无表情地向两人解释了经过,
原来,阎罗殿自从第一任殿主投胎后,选拔机制就变成了阎罗令择主。
据说是第一任阎罗殿主投胎前,分了一部分魂魄炼化出了阎罗令,使其生出了器灵,认良主栖之,择能者就之,
说到这,谢长晏和苏无尘眼尖地注意到黑无常以往挺拔的身板佝偻了起来,
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垮了肩膀。
后面的,他不用说,两人也大概明白了,
阎罗令那跳脱的性子还历历在目,就连此时,谢长晏脑海中,那块巴掌大的令牌还在叽叽喳喳叫个没完,
以它如此的行径,苏无尘略带同情地看了看黑无常,
想必从那此后岁月,地府必定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黑无常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说实话,十殿阎罗,也有其他殿主投胎,留下了个类似的器物在殿中,偏偏只有这第五殿是这么个尿性,
第一任殿主在位时,他也有幸在他手底下就职过一段时间,那位向来不苟言笑,处事严厉苛刻,公正威猛,是个远近闻名不通人情的严君。
那是他一生中,最轻松的时光,回望过去,那些岁月历历在目,只觉得是那么遥不可及。
阎罗令没有定性,虽然选中的殿主大多都十分贤能,但架不住它自己闲不住啊,
总是蛊惑殿主‘微服私访’,被蛊惑的次数多了,那些殿主也耐不住地府空荡寂寞,撂挑子不干的比比皆是,
每一次换任,大约都会上演这么一出闹剧,
“哼哼,无知的魂灵,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谢长晏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冷声拒绝,
“我不愿意,你换个人吧。”
他决绝得太果断,也毫不留情,阎罗令再次呆住,
“你··你你···!”
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从来没见过能如此巨大权利诱惑面前,拒绝得这么无情的人,
他有些不可置信,
“你知道我选中了,你就会成为新任阎王,第五殿便归你掌管,你将会统管世人善恶簿,掌管好人轮回转世,甚至可以随意调遣地府的鬼差,让他们做任何事。”
“这些你都不心动吗?”
心动?
谢长晏微微挑眉,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人心动的好差事,甚至连犹豫的那几秒他都没有,
权力越大,就代表责任越大,他一人势单力薄,担不起那么大的担子,
生前二十年,他尝够了在权力中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滋味,也独自咽下了所有的身不由己和苦楚,死后,他不愿意再被附上任何枷锁,
他要一个自由的灵魂。
尤其···
余光瞥了眼站在他身旁的苏无尘,触电般收回视线,更加决绝,
他不会坐上那个位置。
他心中微微涨满,神情不太愉悦,他不想再跟任何权利有关的位置,沾上关系。
苏无尘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
谢长晏给了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面向黑无常,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不愿,想个办法让它出来。”
大殿之上连带着他的脑子里,都寂静了几秒,
这还是黑无常第一次见有人拒绝阎罗令,他一时也不知作何回答,因为,这事也不是他能做主的,
这个回答,苏无尘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他现在明白为何刚才谢长晏的脸色会那么不悦,甚至,其中夹杂着那么不易让人察觉的伤感,
他大概是想到了生前的回忆。
身不由己,遇人不淑,至亲背叛,英年早逝,他全占了,可真不是一段好回忆。
“哎呦,这又不是什么好差事,咱家有钱,不需要你出来挣钱养家,我们大王就是享福的命,家里的钱就是挥霍到下辈子,也够花!”
苏无尘臭屁地揽着谢长晏的肩膀,十分有作为一个富二代的自觉,
主要实在是家财万贯,实力摆在那儿,不容他低调。
“你就每天在家买买包,打打牌,实在不行给小艺养个狗弟弟,无聊了你就带着它们出去遛遛弯。”
谢长晏瞥了眼他揽着自己肩膀上的手没吱声,听着他不像话的言论,勾了勾嘴角,但也没说什么,
黑无常无话可说,毕竟这事他做不了主,
一时间,三人各说各话,气氛诡异却不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