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邀请,谌一礼闻言干脆也去了。家庭聚会,凑凑热闹、晒晒太阳,没什么不好的,他不信他哥跟他家老爷子还能再把调侃的话玩出花来。
江滩离得不算远,一家人步行着去。去的路上,他哥难得跟他聊了聊他手上最近的工作还有许毅。
谌岁:“许毅他姐都要结婚了,家里还让他出去?放心啊?”
谌一礼:“他自己想去,就随他去吧。”
谌一礼说话的声音很轻,话到这儿他又说:“你也应该看了他最近朋友圈的吧?一溜烟的图片,每天光九宫格就有三条,他快活死了。人这一辈子,不就图个开心。”
谌岁咂摸着谌一礼的这句话,一时间心生感慨不知道说什么。
许毅跟谌一礼如果要用不恰当的说法,那两人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一个人出去房车旅行加等待骨髓移植的超强buff,悲壮色彩太浓,他总归要问几句。
但也确实像谌一礼所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他不好置喙什么。
一家人到了江滩,带了两个风筝。谌大方在来的路上遇见了棋友,跟着去一边公园里下棋了。谌岁在路上遇到一个花摊,29.9给夏敏珏买了三束回来。
于是风筝只有谌一礼跟谌桐两个人在放。谌桐不太会,风筝飞不上去,只能等谌一礼帮他。
谌一礼在玩这方面向来天赋异禀,他让谌桐扯着线跟自己跑,飞奔起来的风吹开他额前的发,他笑得张扬又肆意。
没一阵他站在原地看着已然高飞的风筝,没忍住冲着谌桐吹了声口哨,那得意劲儿,一点都藏不住。
一边有人看过来,有两个手里拿着风筝的女生过来找谌一礼,三个人凑在一起说些什么。
谌桐离得远,听不清,但这不耽误他看见有女生掏出手机,想让谌一礼加她微信。
对此谌桐灵机一动,他甩手把风筝线塞到了他爸妈手里,拿出自己的电话手表拍了张照片后,发给了路熙然。
[熙然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小心我叔被别人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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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一礼是在帮那两个女生把风筝放上去后,接到的路熙然电话。那边的环境音很嘈杂,隐约能听到掺杂着喇叭声的叫卖。
今天如果没记错,是路熙然他们训练的第九天,谌一礼手里握着电话,走到一边的树荫下随口问道:“今天没训练吗?这个时间打过来?”
“我跟你不一样谌总,我危机感有点足,怕你不记得我,被人拐跑了。”路熙然说得逗趣,倒让谌一礼愣了瞬,随后还没来得及等他细想,就瞅见了一边朝着自己晃自己儿童手表的谌桐,多的话干脆也懒得问了。
谌一礼:“路师傅,就事说事,人性别都不对,别闹啊。”
路熙然笑起来,他走在滇南的市集街道上,人群摩肩接踵,他问他:“我明天晚上回楚城,后天谌总有时间赏脸吃饭吗?给你带点特产。”
“鲜花饼要花满楼的,再带点大益的熟普。”谌一礼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开口点单。
“谌总,又吃又拿不好吧?”
“毕竟跟路师傅不是换个水管都要找你要收款二维码的关系了,”谌一礼随口接到,又说,“后天我晚上去找你,你纹身室,可以吗?”
“行。我等你。”
两人约好了时间,多的话没说了。滇南那边的热门集市多少有点拥挤,叫嚷声实在太杂,但不知道是不是谌一礼的错觉,在路熙然挂电话前,他听到他身边有人在喊他。
那声音很熟悉,是那天晚上来的那个小伙,他还在喊路熙然。
“熙然哥,你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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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一礼跟路熙然约好的是周二晚上见面,但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傍晚时开了一个会绊住了手脚。谌一礼无法,跟路熙然联系问能不能推迟些。
路熙然应了,他呆在纹身室,让前台高欣莹帮多安排了一个小图纹身,纹完后等着谌一礼过来。
谌一礼来时,纹身室里很安静,前台的高欣莹已经走了,只有骆环还在,但他在前台处拦住了谌一礼,说话的声音很轻。
“他在里面有点事,你可能要等等。”
挂墙上的时针走向晚上九点,起初谌一礼以为里面还有人在纹身,他干脆坐在外面一边扒拉着手里的项目方案一边等。
而骆环可能是因为跟他不熟,站在前台边的窗户处,没说话只抽烟。
后来发现不对劲是在不远处的纹身室里传来哭喊声,像是被砂纸摩擦过的粗粒女性嗓音从路熙然的纹身室里传来,顺带的还有一位男人的争执声和玻璃瓶破碎的声音。
谌一礼没动,骆环倒是很快灭了手里的烟,他走过去往那门上就是一踹。
“你们他妈如果要钱就给老子把嘴闭上!再鬼哭狼嚎一声试试!”他说完,看了谌一礼一眼,嘴角咧开抹意味不明的笑,“见丑了。”
谌一礼对此摇摇头。他的目光看向那扇漆黑的门扉,从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
不久,那扇门被打开。一个哭肿了眼睛的妇女在一个青年男子的搀扶下出来,谌一礼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将目光移向跟他们身后的路熙然。
骆环比他先一步迎过去,他声音很低地问:“这回他们要多少?”
路熙然没回,只摆了摆手,“下次说。”
“草。”骆环骂了一声,他看着路熙然那副模样,又看了眼谌一礼,“你们俩不是还约着吃饭?走吧,剩下我收拾。”
路熙然:“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