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虽有些波折,但大体顺利,只剩下些繁琐的善后事宜,他这最怕麻烦的人便有些待不住,加之正好收到别的消息,便拍拍屁股溜了。
此番去万梅山庄,本是有桩棘手的麻烦想寻西门吹雪帮忙,谁料话未出口,就被拉到了这里。不过能再见诸位故友,尤其是花满楼和郭襄,他心中仍是欢喜居多。
楚留香也踱步过来,几位好友相聚,少不得互相揶揄打趣几句,气氛一时轻松不少。
见状,郭襄又忙与一旁的西门吹雪见礼,西门吹雪微微颔首回礼。
不知是因经历了上次那场关于剑道的观影,还是因与叶孤城那场宿命之战后心境有所变化,他周身那股原先凛冽如出鞘利剑的寒意,竟似圆融内敛了许多。虽依旧清冷孤高,却不再让人感到难以接近的锋锐,反倒透出一种返璞归真般的平淡,像一柄被收回鞘中的名剑,锋芒尽藏,却更让人不敢轻忽视之。
郭襄眼角的余光瞥见,王怜花与白飞飞低声交谈了几句,此时已缓步走了回来,她又看了一眼白飞飞,见她孱弱苍白的模样,心下不由一紧。
莫说与白飞飞仅有数面之缘,但单凭她是阿飞的母亲,而阿飞已是她认可的朋友这一点,她便无法不为之担忧。
她用眼神无声地询问王怜花,王怜花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并未多言。
郭襄心中一沉,已然明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惋惜涌上心头。但虽不算相熟,却也看出白飞飞心性之强韧与孤绝,绝不愿被人怜悯,故而迅速敛去异色,只将这份难过悄然压入心底。
就在郭襄心绪微澜,暗自感慨这命运无常、众生皆苦之际。
前方,那面巨大的光幕,骤然亮起!
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弥漫开来,瞬间吸引了空间中所有人的目光。
“呀!这次又要给我们看什么稀奇古怪的故事啦?”朱七七兴致勃勃,美眸中充满期待。
众人心中亦是各有所思,猜测纷纭。有的在想是否又会看到郭襄过去的经历,有的在想会不会出现别的什么。
但无人出声,所有的注意力都已被那逐渐清晰的光幕影像牢牢攫住。
只见光幕之上,浮现出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城池巍峨,却掩不住一股历经烽火、饱受风霜的沧桑与……破败。砖石的颜色黯淡,墙头似有缺损,连天空仿佛都蒙着一层灰黄的尘霭。
然而,这座城的形貌,对在场某些人而言,却熟悉得刺眼。
“这是……”陆小凤眉头微蹙,下意识地侧首,看向身旁的郭襄,语气带上一丝不确定,“襄阳?”
郭襄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已死死锁在光幕之上,瞳孔微微收缩。一股不祥预感,猛然窜上脊背,让她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刹那凉了下去,指尖发麻,嘴唇发干,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
光幕中的画面仍在缓缓推移放大,愈发清晰地展现出城头的细节,以及……其上迎风猎猎、却已破损染血的旗帜。
郭襄的嘴唇轻轻颤了一下,一个极轻的的低喃,不受控制地逸出唇边:
“爹爹……妈妈?”
她的声音在颤抖。
花满楼第一个察觉了她的异样,他虽然转头看她,却从她声音的细微变化里,听出了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
王怜花也收起了惯常的漫不经心,目光在光幕和郭襄之间快速交替,眉心的褶皱越来越深。
楚留香提起酒壶的手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光幕转向了郭襄,又从郭襄转回光幕,像是在寻找某种可怕的联系。
光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城头出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