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斜眼觑了青萝两眼，最终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她坐正了身子对青萝说：“青萝，你坐。”

青萝连忙跪下：“奴婢不敢。”

武照拉住她的手道：“坐吧做吧，青萝，我有话跟你说。”

青萝心头一跳，顺着武照的力气坐下了。

武照与青萝双手相握于案中央。

武照盯着青萝的眼睛问道：“青萝，你实话告诉我，我的手稿是不是你给刘美人的？”

青萝浑身一颤，想抽手而出，双手却被武照紧紧按住。

“奴婢……”她咬着唇不敢说话。

“不用害怕，我没想怪你。”武照温言道。

青萝抬头看她，见她眼中果然一片澄明，没有恶意。

“青萝，是不是我对你不好，你心里怨恨我？”

青萝连忙摇头否认：“奴婢不敢……”

武照打断她：“其实我知道你不是做这种事的人，这两年你一直很照顾我，是我年纪小不懂事，总欺负你。”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两个互换位置，你像我对你那样对我的话，我会不会生气？答案是，我一定会更生气。”

她郑重地向青萝道歉：“青萝，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青萝眼眶红了：“才人，我……”

“其实我是可以向陛下请求换宫女的，可是我不想，青萝，从我入宫起就是你在我身边了，我不想你离开我，我知道你心地很好，平常见了小鸟受伤都不忍心，一定是我太过分了，你才这样做的。”

青萝已经留下了眼泪，说不出话来。

武照举起右手道：“我发誓，我以后绝不欺负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青萝哽咽道：“对不起……”

武照道：“没有对不起，我欺负了你，你现在欺负回来了，算我们扯平了，这件事过去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提了，从今往后我们两个团结一致，再不被外人挑唆了好不好？”

青萝流着眼泪点头：“嗯。”

武照立刻露出笑容，晃着她的手道：“青萝，别哭了，其实今天我可高兴了，不止教训了刘美人，还打听到了陛下的喜好。”

青萝眼睛红红的看她。

武照掰着手指回忆李治说的皇帝的喜好：“陛下喜欢骑射，书法，尤其是王羲之的字，还喜欢喝葡萄酒，吃八宝酥……”

“八宝酥？”青萝抬眼看她。

武照点头：“嗯，回头我们去尚食局请教一下怎么做吧！”

青萝擦了眼泪道：“奴婢会做。”

武照惊喜道：“真的？太好了！你教我呀！”

“好。”

武照立刻拉着青萝起身去小厨房做八宝酥了。

青萝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就要回报给别人十分，武照是了解这一点的，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向她发泄自己的脾气，她总觉得青萝不会做伤害她的事。

她没想到青萝竟然也是个敢于反击的人，应该说所有人都是会反击的，不反击只是因为时候还未到。

虽然换宫女是最省心的做法，不过武照还是愿意用心去交换一个忠实的朋友，这宫里像青萝这样善良的宫女可不多，谁知道换来的新人会是什么样呢？

李治教会了她一个道理，不要轻视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

当天夜里皇帝过来了。

武照惊喜异常，起身去迎。

皇帝抽动了一下鼻子：“什么味道这么香？”

武照连忙端起案上的八宝酥：“陛下，是八宝酥。”

皇帝笑着拉着她的手坐下：“媚娘怎么知道朕喜欢吃八宝酥？”

“臣妾听尚食局的人说的。”

皇帝拿起一块尝了一口，惊奇道：“不对，这不是尚食局做的，这和朕在嵩山少林寺吃的八宝酥味道一模一样！”

武照笑道：“陛下的舌头可真灵！这是我跟我的宫女青萝学的，她家就住在嵩山脚下。”

皇帝吃了两块也就不吃了，问：“你写的字呢？拿来给朕看看。”

武照招手让青萝去拿，又倒了杯茶递给皇帝：“陛下，您喝茶。”

青萝挑了她写得最好的几张拿给皇帝看，皇帝看了道：“你这字写得确实有几分王羲之的风范了。”

武照道：“臣妾都是因为陛下才练的。”

她的目光坦率，目光完全是一副希望得到认可与回应的期望，跟只讨主人欢心的小猫小狗似的，看得皇帝有点想笑。

皇帝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媚娘，你是个有心人，朕都知道，今天你受委屈了。”

武照摇摇头：“没有，今日因为一点小事打扰了陛下处理政务，媚娘以后不会这么莽撞了。”

皇帝点头笑道：“你很懂事，可惜……”

“可惜？”武照疑惑看向皇帝。

皇帝微笑看她：“……脾气太硬。”

武照一下有些丧气，瘪了瘪嘴道：“臣妾可以改……”

“改？”皇帝仰头大笑，“哈哈哈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媚娘，你还是继续做个铁娘子吧！”

然后手穿过桌案将武照一下拉到自己怀里，凑到她耳边低语：“不过……你的身子，很软……”

说完抱她起来入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