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不是说过不让你吃那种药吗？”

武照有点委屈：“我怎么知道，我可不想在寺里生孩子。”

“你……”李治无奈叹了一声，重新搂抱住她，“我早就算过了，就算你第一次就有了，肯定也是生在宫里的，那种药怎么能乱吃呢，很伤身体的。”

武照抬头亲他下巴，声音软软地撒娇：“我知道了，以后不吃了。”

李治抚摸她脸颊：“以后做什么事一定要和我商量，知道了吗？”

“哦。”

*

没过几天，王皇后果然就派人来了，是一个姓方的干练女官，见到武照时神情相当倨傲，上下打量了她一通，叫她入室单独谈话，谈完出来就走了。

刘美人问武照谈了什么，武照道：“皇后让我蓄发，说等先帝孝期一过就接我回宫。”

刘美人兴奋道：“太好了！皇后都同意了，日后陛下册封你也名正言顺！”

刘美人是真的开心，还特地让明敬制了生发的药给武照。

明敬将药交给她时，玩笑似的道：“苟富贵，勿相忘。”

武照搂着刘美人笑道：“那当然，就算忘了你，也不能忘了我的美人呀。”

晚上刘美人钻进她的房里和她一起睡，两个人趴在床上说悄悄话。

武照问：“我走之后，你怎么打算？”

刘美人道：“还没想好。”

武照道：“你还信不过明敬吗？”

刘美人微微垂下眼睫：“不是。”

武照道：“那你就跟他走好了，陛下不会追究的。”

刘美人默然片刻，突然抬头直视她：“阿照，我告诉你个秘密吧。”

武照奇怪看她：“什么？”

刘美人抿着唇道：“其实我……不孕。”

武照：“……什么？”

刘美人惨然一笑：“这事我在宫里就知道了，为此我家人再也没见过我，因为我对他们已经毫无用处。”

武照从不知道她竟然有这样的心事。

被家人抛弃，该是何等的心酸绝望。

刘美人一向爱哭，此时眼中却无泪，只是神色黯然：“所以就算我跟明敬走了，嫁给他，他若想要后代也是要另娶的，到时我又该如何自处呢？一个无子嗣的、年老色衰的女人，又能得到他几分怜爱呢？”

武照安慰她道：“明敬是个好人，不会亏待你的。”

刘美人轻笑一声，问：“阿照，你是真心喜欢陛下吗？还是……只是为了离开这里？”

武照毫不犹豫地道：“我当然是真心喜欢他，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了。”

刘美人看向她：“如果他对你最后只剩下了‘不会亏待’四个字，你能接受吗？”

武照：“……”

她当然不能接受。

绝不能接受！

如果真有那一天，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她的沉默已经代表了她的回答。

刘美人道：“我也从没这么喜欢过一个男人，所以我也不能接受我和明敬最后走到那样的地步。”

“如果感情真的淡了，那就再也不要见面，我不想让自己在他面前当一个可怜虫。”

“所以，我决定继续留在这里，就保持现在的样子，挺好的。”

武照道：“也好，等我在宫里站稳脚跟，我给你撑腰，谅明敬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刘美人微笑看她：“阿照，你真的很好你知道吗？之前我说想和你共事一夫是真的，我想如果注定要有别人出现，那个人是你的话我就可以接受，你生的孩子我也能视如己出，阿照，说出来也许你不相信，我和喜欢明敬一样喜欢你。”

武照心中感动，当即搂住刘美人的肩膀郑重承诺：“美人，你放心好了，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刘美人突然灵机一动：“要不你以后封我做这里的主持吧！”

武照“噗”地笑出了声：“你真想当一辈子尼姑啊？”

刘美人道：“在我没想好做什么的时候，就先做尼姑吧。”

武照笑道：“那明敬也太惨了，要一辈子和尼姑偷情。”

刘美人眼波流转：“这样岂不是很刺激？连陛下也喜欢呢……”

武照立刻笑骂她：“闭嘴！”

刘美人平日看起来是个脑子里一团浆糊的人，可对某些事又多疑猜忌的很，明敬想得到她的完全信任只怕任重而道远，幸而明敬是个随性之人，在哪儿都一样生活。

年前李治再没来过，武照便和刘美人、明敬两人整日厮混在一起消磨时光，而且武照的头发正处于尴尬期，是个最丑的阶段，反而庆幸李治见不到她现在这副样子。

年后直到三月，李治才忙完偷闲来了一趟感业寺，武照还觉得他来的不是时候，不愿意和他宽衣亲近。

还是李治耐心哄她“怎样都好看”才摘了她捂得紧紧的僧帽，结果一摘下李治也忍不住笑了。

武照立刻恼了，趴到床上用被子盖住头，声音都带了哭腔：“你走啊！”

李治没想到惹哭了她，连忙将她从被子扒出来，边帮她理顺头发边吻她脸上泪痕。

“真的不难看，照儿，你不知道你有多美……”

李治真的觉得武照美到了极点，她那五官的浓丽完全不会因为头发有或无而减色半分。如今她发至齐耳，反倒别有一番风情，只是初摘僧帽时毛茸茸的，实在可爱，他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治哄了许久才哄得武照重展笑颜，依着他行了那云雨之事，深陷情欲之时，她那短发散落在颊边唇角，更具一种靡丽风致，令李治情动不已，直闹到了深夜才止。

正是这一次，令武照有了身孕。

五月下旬，皇后派人接武照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