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切顺利,陈向川一点也没怀疑。
三天后,惊喜到了。
做得真像,鲜红的“结婚证”三个大字,要不是知道是自己办的假证,她还真分辨不出来。
只不过怎么说也花了20块钱,姚棠月攥着怀里那本刚到手的□□,心里盘算着怎么说服家里那个抠门鬼接受这个“必要开销”。
推开院门,陈向川正蹲在院里摆弄几个旧铁皮箱,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为冰棍生意下滑的事发愁。
“喂,”姚棠月走过去,踢了踢他脚边的石子,“发什么呆?”
陈向川抬头,看见是她,眼神动了动,却没说话。
姚棠月深吸一口气,在他旁边的矮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手帕仔细包好的小包裹。“给你看个东西。”
陈向川接过去,打开。鲜红的封皮,“结婚证”三个字毫无预兆地撞进眼里。
他整个人僵住了。
手指有些发颤地翻开内页,并排的名字,并肩的照片,鲜红的印章……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真。照片上两人对着镜头,笑容都有些拘谨,却又诡异地和谐。
可他不记得自己去和她领证了啊?
“你…”他喉咙发紧,声音干涩,“你为啥要□□啊?”
“额…”姚棠月观察着他的脸色,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心虚,“挺好的啊,王大雷他们要去公社胡说,咱们直接把本子拍出来!”
她顿了顿,见他依旧盯着那本证不说话,以为他果然在心疼钱,便补充道:“二十块是不少,但你想啊,有了它,多少麻烦事能省了?咱们以后做买卖,名正言顺,也少些闲言碎语。这叫…投资!对,投资!”
陈向川缓缓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她。
“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很低,“你就没想过…去领个真的?”
姚棠月一愣。
她设想过他可能会生气,骂她乱花钱,或者担心假证风险,却唯独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真…真的?”她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别开玩笑了。咱俩这情况…真去领证?我…我可是…”
她想起原身那些烂名声,想起自己是现代人的秘密,声音弱了下去,“我还没想好呢。再说了,领真的…那不是把你彻底绑死了吗?万一你以后后悔…”
“我不怕绑死。”陈向川打断她,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
姚棠月猛地抬头,撞进他眼中。那双总是沉稳、含蓄温柔的眼眸,此刻闪着她从未见过的亮光。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院子里的鸡叫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陈向川移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结婚证光滑的封皮,自嘲般低声道:“算了,假的…也好。”他顿了顿,像是解释,又像是说服自己,“眼下这局面,这东西…确实有用。二十块…花得值。”
姚棠月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心里因他几句话掀起的惊涛骇浪渐渐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取代。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误解了他。
他愿意一直留在这里,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信守承诺。
“陈向川,”她轻声叫他的名字,语气软了下来,“这证虽然是假的,但我想和你一起把日子过好的心是真的。它先帮咱们挡掉外面的风雨,至于里面…”她咬了下嘴唇,“里面怎么过,咱们慢慢来,行吗?”
陈向川沉默了很久,久到姚棠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将那份□□重新用手帕包好,却没有递还给她,而是紧紧握在了自己手里。
“这东西,我收着。”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既然办了,就得把它当真的用,也得当真的防。以后对外咱们口径要一致,尤其是…”他看了一眼在屋里玩的田满仓,“孩子面前,更得注意。”
姚棠月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好,都听你的。”
正好田满仓跑出来了,眼尖地看到了陈向川手里的红本本,“干爹,你拿的什么呀?红红的。”
陈向川和姚棠月对视一眼。
陈向川蹲下身,露出那鲜红的封面,温和却郑重地对孩子说:“满仓,这是干爹和小姨的结婚证。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如果有人问,你就这么说,知道吗?”
田满仓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你们真的结婚啦?太好了!”他扑过去一手拉住一个,小脸兴奋得发红,“那干爹是不是永远都不走了?晚上可以一起睡吗?虎子说…”
“咳咳!”姚棠月赶紧咳嗽打断,脸涨得通红,“小孩子家家的别问那么多!”
陈向川也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耳根微红,却伸手揉了揉满仓的脑袋:“干爹不走,以后…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他的目光掠过姚棠月绯红的脸颊,眼神渐深。
只是…那天在镇上照相馆惊鸿一瞥的那个熟悉身影…
陈向川的心微微沉了沉,希望只是眼花。那个人如果真是他,以他的经历来看在体制内的位置只怕不低。若真让他注意到自己,甚至注意到棠月…恐怕会徒生事端。
他与田振华彼此是救命恩人的关系可以坦诚相告,可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