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有头卷曲黝黑的浓密长发,真的很长、编成麻花辫也快落到地上。我注意到她的金色瞳孔受阳光照耀,居然比最澄澈的琥珀还要透亮。
另一位则有着浅棕色短卷毛,祖母绿色眼眸透着商人会有的精明,宛如面前站着第二个唐沢さん。男人脸上能看见明显的皱纹,看上去应该已经年纪不小,笑起来很像国外电影里的英伦绅士。
“介绍一下,他们是我的朋友,露卡蒂蒂、琉璃川浩也。”
爱丽丝和他们关系应该很不错,介绍时都使用平语而非敬语。露卡蒂蒂小姐和琉璃川先生默许她的无礼,笑着点点头进行简单寒暄。爱丽丝说她们也是来这里度假,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居然碰见我。
“你和他……来泡温泉?就你们两个?”
爱丽丝目光转向迅停留几秒,随后朝我露出暧昧笑容打趣。我听出她话里的八卦意味,先侧首看了眼身侧迅的反应。身处不熟的人面前迅显得安分许多,若换平时巴不得谁都来问一嘴。
像这样安分守己实属少见,见他安静无声回望过来示意,如何应答全看我自己的意思。爱丽丝的话倒并未说错什么,着急否认反而多几分欲盖弥彰。
“嗯,我刚考完期末,他带我来放松。”
“你们感情真好啊。”
“你呢,怎么不是和男朋友来?”
“男女朋友又不是必须时刻粘在一块。”
那倒是、即便夫妻也需要独处时间,更别说还只是男女朋友。爱丽丝询问我们住哪家旅馆,细聊之后知道她们住离得神社比较近。她听我说打算留两晚,于是邀请我和迅晚饭出来吃。
原本我考虑首日先尝尝旅馆餐食,反正包含在费用里不吃白不吃。既然现在受到朋友邀请,自然没理由拒绝好意。只是做决定前还要问下同行者,迅注意到我视线扬唇一口答应。
“好啊,人多热闹嘛。”
“嗯,到时候给我发消息。”
约好晚上六点去吃寿喜烧,爱丽丝三人在神社还有事,我们则告别先行离开神社。旅馆提供的午饭品种常见,寿司、生鱼片、天妇罗之类份量算不上多,于是迅额外又点了份炸猪排咖喱。
饭后我吃着甜点看窗外风景,迅从口袋里摸出炸仙贝啃。眼前是银装素裹的小院,耳边是咔擦咔擦的咀嚼音。稍微有点煞风景,把羊羹解决干净决定泡温泉,起身拍拍裤子转头问迅去不去。
“可惜了,不能一起泡。”
走在前往汤池的路上,迅又故作遗憾出声念叨。这人光嘴上功夫厉害,实际真默许他如愿以偿,恐怕无需几秒就自顾自败下阵。知道这点我停下指指不远处,等他顺着方向看去时悠悠笑道。
“要是真能,你敢吗?”
触及门口【露天大浴池请往此处走】的指示牌,迅耳朵肉眼可见瞬间变得通红。他目光游移愣是不敢看我,空着的左手放在后脖颈动作僵硬。我看他手脚无处安放,嘴巴张张合合像台死机的机器。
某人支支吾吾半天才敢抬头,发现我笑得开心反应过来,刚才是故意这么说的。只允许他平时逗我,不允许我反击那太双标了。他自然猜出我为何会这么做,自知理亏赶紧找借口想离开。
“哈哈、说不定里面已经有人了,我们去打扰也不好,对吧。”
“嗯,说的也是,走吧。”
净知道逞嘴上功夫,我抿唇点点头神情赞同,完全没计较他僵硬转移话题。率先迈出脚却并未忽视身后,那声轻到仿佛幻听的叹息。等身体大半浸入温热泉水中,我闭眼同样从喉间挤出声叹息。
那句话的确有故意逗弄的意思,但我也被自己如此大胆吓一跳。向来主张男女有别的人,主动提及怎么都不像本人。后仰脊背倚靠温泉边缘假寐,泉水包裹全身熨烫躯体渗入神经。
彻底放松下来思绪逐渐迟钝,沉浸于水中只想放空大脑,可两天时间实在太短了。尽管自幼因副作用影响,做事更多凭借直觉行动。可真的能全凭感情用事吗?仅仅存有“喜欢”的意思,就可以点头同意吗?
不、我无法允许自己这样轻率。钻牛角尖着实憋得难受,下半张脸沉入水里留鼻子呼吸。脑海回放着自幼相处的画面,看着男孩逐渐成长为少年,最后模样定格在前几分钟那张红脸。
现在算起来我们已经认识八年,作为朋友都是相当久的时间了。从一种关系转换成另一种关系,本身是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毕竟朋友变恋人难免要顾虑,如果谈掰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然而有个问题是迅的【副作用】,看到各种可能性并付诸行动。或许他并非对这事完全没把握,当然看得见不代表什么都不做便会如愿。否则这么多年他何必努力,把一切尽全力导向最优解呢。
至少这期间付出的努力切切实实,正因如此他依旧是个勇敢的家伙。长时间浸泡热水中入神思考,脑袋烘得有点昏昏沉沉。急忙回神站起身离开汤池,换好浴衣用毛巾把头发擦到半干。
掀开门帘走向自动贩卖机,冰镇的功能饮料提神效果拔群,混沌的大脑瞬间获得几分清明。我和迅说好谁先出来去旁边的休息室等,挑了个靠窗位置坐下刷手机,顺手回复桐绘发来的八卦消息,
【温泉感觉怎么样?】
【也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