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瞧着希望近在眼前,可不得添把柴浇点油让火烧的更猛烈些,好将这泼天的富贵落到实处。
有人欢喜有人愁。
愁的当然是太子一脉的属臣们,还有骂的李二凤快要自闭的魏征和国舅长孙无忌。
前者觉得他白天的唾沫星子都白费了,怎么就听不进去一丁点好话;后者则担忧妹夫若是气出个好歹可怎么办,至于两个外甥他才不管,反正肉烂到锅里都是自家人,随便他们怎么斗吧!
众人各怀心思的到了第二日,等李世民一出场就开启了各种表演。
对于阿舅的关心和魏征扯着嗓子的直谏,李世民都在意料之中,他接受良好,等魏征说完还体贴的让小宦侍为其奉上一杯凉茶解渴,毕竟天气越来越燥热,上火了可不美。
但对于其他官员的上蹿下跳和长子明显的心不在焉,次子不加掩饰的得意洋洋,李世民就相当生气。
他气长子摆烂,气次子不加掩饰,更气那些官员不事生产不尽职责全是算计满是功利,手伸的如此之长,当他眼睛瞎了么。
“你是没见着阿耶那暴怒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二哥当场就面无血色直接懵了,大哥却并没有因此开怀。”
李治小小声的和杨招娣咬着耳朵,因在外面,此等事情还是避讳着点才好,故而他声音不大,仅能让对方听清楚。
为何李治能够得知这事,是因为他今年也有了听政的资格,虽然无甚权利,也是阿耶对他的历练。
这不,早上发生的事情让他心有余悸,事涉皇族,他也只能说给最亲近的妹妹听。
昨日吃完瓜杨招娣心里就知道李世民和李承乾两人肯定是说开了,才不是旁人猜测的那样彻底闹掰。
宦侍虽然在屋外,但他们其实听的并不真切,料想只窥见李世民气哭时对李承乾的指责之语,断章取义下可不就闹了个大乌龙。
“二哥之心路人皆知,往日里阿耶舍不得说他一句,今日被当众斥责,肯定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反应不及。大哥……诶,有错也有苦衷吧……”
杨招娣轻叹口气,一旁的李治也跟着叹气。
“都是自家兄弟,实在不必如此难堪。”
对于李治的言论,杨招娣面上点头,心里却在想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啊,亲妹行巫蛊之祸舍不得杀还给找借口遮掩,实乃古今第一人。
太子之位呐有几人能抗的住诱惑,其他皇子不敢奢望是无可奈何,毕竟非嫡非长;嫡子有三个,不多但也不少!怎么看自己都希望渺茫,不如老老实实到封地当大王。
但李泰不是其他人啊!
他是嫡次子,元后所出,只比李承乾小一岁!
区区一岁之差,让两人云泥之别,这谁顶得住,谁能心甘情愿!
何况李泰可不是李治温良平和顾念手足之情,他都敢对李世民说出杀子传弟这种话,足见其冷酷的一面。
闹成这样,意料之中。
“也不知二哥此次能否顺利就藩,若是不能,后面还不知会如何。”
“阿耶给了期限,料想二哥必走无疑。”
对于李治肯定的推断,杨招娣不置可否,她熟读历史又颇有识人之能,李泰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对了兕子,你前天看望过大哥,有没有觉得他有点奇怪。”
“奇怪?没有啊!”杨招娣说完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有瓜!
李治被妹妹盯的有点不好意思,悄声说:“我昨天下午碰见了大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同我说以后就靠你了。你说奇不奇怪,我能做些什么?我看他状态不好,也没敢多问……”
杨招娣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李承乾比想象中更果决。
她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年,看来离对方坐上太子之位不远了!
“这有什么奇怪,可能大哥的意思是需要靠你润滑和阿耶之间的关系;也可能是等你练好武艺,靠你开疆拓土;好啦九哥,咱们离西市还有多远,我快等不及了。”
“你说得对,大哥估计也是这个意思!”
李治说完撩起车帘看了一眼:“拐过前面那个弯就到了,西市繁华,你可得跟紧我。若是你出了一星半点的错,阿耶可不会饶过我,我也得自责万分。”
原来李治是李世民安排过来陪杨招娣逛街的人,他经常出宫,对于长安城中好玩的地方知之甚广。
“没问题,九哥你就放心吧!”
杨招娣满口应下,她还是小姑娘,当然以安全为重,虽然长安富庶。但也不是没有穷凶极恶之辈,若因一时贪玩,将如今的好日子作没了她后悔都来不及。
因此除了李治,随行的还有赤缇和竹月并两名内侍。
至于暗处当然有多个便衣侍卫和武学高手,一行人就这样到了西市门口。
杨招娣迫不及待的跳下车,她嫌幕笠碍事,将它撩向一边,欢快的拉上李治朝最近的摊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