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熟人。
是燕南喜。
“好巧,又遇上了。”路冬聿看着燕南喜回过头,朝她笑。
跟之前交谈时感觉不同,燕南喜表情有些僵硬,她回以微笑,面部却有些抽搐。
燕南喜闭了闭眼,叹出一口气。
仅仅这一下,燕南喜又恢复了活力。
她话语带着些歉意,“好巧好巧,不好意思啊,刚刚吓了一跳,有点没控制住表情。”
“是我们没发出声音才吓你一跳,我们才对不住呢。”路冬聿一脸不赞同。
燕南喜没有就这这个话题继续客套。
她的表情本来就不是因为被吓了一跳。
两人沉默了一瞬。
尉迟元复和今照在一边探查。
燕南喜站在一处窗前。
路冬聿没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燕南喜。
路冬聿:“我们从正门进来的,后面是不是有地方可以出去呀。”
“我从那边门进来的,看样子也许是后门?”燕南喜回,“稍微偏一点,在那个方向。”她给路冬聿大致指了个位置。
路冬聿记下这个方位,想了想,还是决定跟燕南喜套套话:“哦哦好。前面那个院子门都是锁上的,这个院子有没有什么东西啊?”
燕南喜:“没有哎,都是锁着的。”
路冬聿应声。
燕南喜没再站在那窗前了,她跳下台阶,与路冬聿平视。
燕南喜一眼就看到了路冬聿手里的令牌。
情绪一下汹涌而上,燕南喜强忍着,狠狠深吸两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手里是令牌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路冬聿承认自己有故意展示,燕南喜的表现更印证了她的猜想。
“当然可以,”路冬聿说,“这是在院门草丛找到的。”
她将令牌递了出去。
燕南喜的手有些颤抖,双手摊开,想要接住。
路冬聿顿了顿,手抬高了些,放入她的掌中。
燕喜。
燕南喜。
路冬聿什么也没说,退开了些。
她走到一旁尉迟元复和今照那里,与他们一起到处看看。
燕南喜握紧了令牌。
燕南喜知道自己失态了。
那令牌她拿了十年,丢了八年,仅仅露出一角,就能牵动她的全部心神。
除了燕南喜自己,没有人知道燕南喜最初其实叫做燕喜。
燕喜。
燕喜。
这个名字很早就定好了,家里人想把一切美好和希望赋予给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无论生下男孩女孩都是做燕喜。
可是,她母亲因为她难产死了。
喜事一下子被蒙上了厚厚的乌云。
这件事打击最大的是她的父亲,明明是家里的顶梁柱,却一下子失去了他的支点。
除了出生的那一声啼哭,燕喜总是咯咯地笑,不哭也不闹。
很多人来看她,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诞辰日。
忌日。
襁褓中小小的燕喜搞不懂这两日的区别。
但她父亲一看到她就哭。
真是的,人高马大的比她一个小豆丁眼泪还多。
燕喜伸手想去抓爹爹的脸,可是距离好远啊,她手太短了,一点也够不到。
从那时起,燕喜就有一个执念,一定要摸摸爹爹的脸。
可惜,她爹越来越忙了,早出晚归,整天不见踪影。
时间不会等待她真正看到父亲的模样再继续流逝,她长大了。
邻居们总说,她几乎是和她母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燕喜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由此也理解了她爹为什么早出晚归。
……这样也不错。
燕喜乐观地想。
五年过去,纵然她爹的长相在她脑中已经慢慢模糊,但她房间里桌上不断多出来的小零食完全足够让她勾勒出她爹的形象。
嗯……一定是一个帅哥!
说起小零食,燕喜最喜欢的就是她爹给她带糖画。
甜甜的,图案还是一只燕子。
燕喜每天早上都雷打不动地吃掉这只糖画小燕子。
说来好笑,最初的最初,燕喜还舍不得吃这糖,每次都要放在那里纯欣赏。
后来燕喜发现她不吃,祖母会把小燕子给其他孩子们分掉!
这可不行,其他都行!就她的小零食们不可以!
燕喜严肃地祖母讨论了这个问题。
祖母却哈哈直笑。
大人的世界很难懂,燕喜搞不清楚祖母为什么笑,但总归是她爹买的都归她了!
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从这以后燕喜开始努力学习,希望自己能早一点懂这大人的世界,这样她肯定能尽早学会易容,见到她爹!
在易容方面,燕喜还是很有天赋的。
虽然刚开始伪装拙劣不堪,但没几个月她就已经卓有成效。
哼哼!她回家时可是差点被当成小偷撵出家门!
也不看看有这么大摇大摆的小偷吗!
而且她的身形也没变!
燕喜很严肃地召开了家族会议。
大家的脸都五颜六色的。
燕喜已经不是那个小屁孩了,
她懂为什么大家的脸这么好看。
总归无伤大雅,大家增进一下感情嘛。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