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忍了。
家暴爹回家,看见她们吃中药药渣,觉得丢脸,就打她们。
秦女士护着她,把她推开了。
她没有挨打,心里比挨打还难受。
白日里回想起的原主生活细节再次涌现,淹没了她的理智。
我要打死他。
罗绸心里想着,手缓缓摸向身后,那里有一张她刚刚坐着的矮板凳。
心里预想着用矮板凳的角杂碎家暴爹脑子的画面。
荀伍突然出现,拉开了家暴爹,但是没有改变罗绸的想法。
她悄悄靠近,用力挥出了一棍。
但是。
由于她过于专注,没有注意到,荀伍和家暴爹已经完成了交接。
家暴爹在她挥棍的一瞬间,离开了原位置,跑出了院子。
罗绸的棍子挥向了荀伍。
“力气太小了。”
荀伍一把抓住了棍子,摇摇头,认真地说,“你要先稳住身子,身子发力,肩带肘,而不是用手腕的力量挥棍子。”
罗绸看向家暴爹跑出去的方向,只看到一个得欢天喜地,手舞足蹈的背影。
“他怎么跑了?”罗绸语气冷静,她的冲动不是一时的,心里的计划不变。
看起来不是被吓跑的。
荀伍也看不懂。
他和丑男人说着说着,就掏了钱。
丑男人从他手里夺过钱,欣喜地说了一句:她以后就是你的了。
然后,丑男人一副钱货两清的态度,拿着钱跑出去了。
他看不懂是怎么回事?
算了,他对这个小镇的很多事情都看不懂,他只关心一个事情。
“他还会回来的,对吧?”
罗绸不是很确定。
家暴爹拿了这么多钱,不知道会在外面鬼混多久。
“你还想打他吗?”
罗绸坚定点头。
“很好,在他回来之前,你要好好学会怎么用木棍。”荀伍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荀伍转头看着丑男人背影,那是自己钱远去的方向,“所以,我们算是可以结婚了吧。”
罗绸缓缓点头,“你以后不会打我吧。”
透过棍子,罗绸感觉到棍子另一段被稳稳握住,男人力气比想象中要大很多。
罗绸可不能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不会,若是打了你,你可以打回来。”荀伍松开手,“你把棍子拿好。”
“他们说,我就是你的丈夫了,你得听我的话,所以,现在,我告诉你,从此以后,若是有人打你,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你打回去。”
荀伍松开木棍,让罗绸好好握着。
“谢谢,我……记住了。”罗绸被这句话震了一下。
这男人,高大强壮,像是一座山峰,此时此刻,山峰想让她站得更高。
她单手拿握着棍子,转身去看秦女士。
秦女士倚着门槛,动弹不得,她抱不动秦女士。
转头看荀伍。
荀伍会意,大步跨到两人身边,抱起秦女士。
罗绸搬来矮板凳,把煤油灯放在靠近秦女士的位置。
油灯虽然小,好歹是一个热源。
荀伍把秦女士当矮板凳上,见对方穿着单薄,把身上的熊毛大衣脱下来,把对方包裹住。
秦女士昏昏沉沉,突然醒了过来,手抓着男人,“你给他多少钱?”
“十两银子。”荀伍老实回答。
秦女士看了一眼罗绸,眼神里有很多慌张无措。
“你……要结婚了。”
秦女士转头,盯着男人,仿佛要一瞬间看透他未来几十年的好坏,以免罗绸走上和她一样的路。
“我们是假结婚。”罗绸说这个的时候,转头看着荀伍。
她怕他当真,所以想再次确定。
毕竟她们中午是没有达成共识的,刚刚交钱的时候也没有商量。
幸运的是,荀伍连连点头,眼神里透着诚恳。
“就是,假结婚。”
他想起自己一时冲动花出去的钱,那些钱不全是他的,还有别人的钱。
“你今天中午说的……”
“钱算我借你的,以后会还给你的。”罗绸承诺得很及时。
荀伍半信半疑的点头。
“我可以写借条。”
荀伍开心的点头。
秦女士长长松了一口气,荀伍带着暖意的大衣让她精神了一些,她拉着罗绸的手,眼睛里全都泪水。
罗绸找荀伍的事,有人看到了一些,不知道两人谈的具体内容,下午还有人问过罗绸,被罗绸敷衍过去了。
她挑重点跟秦女士讲了一遍。
秦女士拉着她的双手,嘴唇颤动,似有千言万语,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
罗绸赶紧抽出手,去擦她的眼泪,眼里打转。
母女两人四目相对,眼泪连连,荀伍的头插了进来。
“你娘受伤了,你过去一点,我看看伤得如何。”
荀伍把秦女士看了一遍,说道:“我可以动动你的手脚吗?看看手脚还能不能自如行动。”
秦女士摇头:“老婆子的伤不是大事,不要紧的。”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像快被打死的呢?”荀伍的目光在秦女士和罗绸之间流转,直言道,“你们两个都是,像一直耕地没有草吃从不休息快被榨干的老牛,命不久矣。”
荀伍这话说得,罗绸和秦女士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三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