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深深凝视片刻夏油杰神色,开口道:“夏油说得没错,时间已经不早了,到迷宫里一来一回的时间谁也没法保证,还不如所有人一起走,不会比继续坐以待毙的结果更差了。”
虎杖和乙骨对视一眼,似乎也被说服了:“那我马上去通知大家,叫人收拾东西。”
“等一下,我还有话想跟你们说,说完这些,如果你们还愿意相信我的话,再去也不迟。”夏油杰叫住了他,难得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唇,让他的唇色看起来有些泛白。
“我可能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过去几天,我一直在做梦,那些东西像是记忆碎片一样随机出现在我的梦里,但我知道那些事是真实发生过的。这些,都是对你们的实验,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无论是迷宫,或者别的什么。我曾经帮他们做了很多事,直到我看着你们在一个一个地消失不见,被困在这里,我才意识到不该再任由他们摆布。”
夏油杰话语中的信息量之大,让家入、乙骨、虎杖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
家入第一个消化完了夏油杰话语中的意思,冷静地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们?你本来可以什么都不说,我们什么也不会知道的。”
夏油杰的眼神中有一瞬间的犹疑,而后重新化为肯定:“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不想欺骗你们任何人。”
“哈,傻子。”家入又把草杆叼进了嘴里,齐肩的短发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落在一侧肩膀上,“说得就是你这种人吧?但你确定,现在是要带着我们离开这里,对吧?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夏油杰神色坚定,再也没有先前的彷徨:“我会尽我所能。”
虎杖的笑容骤然打破了严肃的氛围:“我相信你,我们一定能离开这里。”
“过去的那些都无所谓了,重要的是现在我们要做的事。”乙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现在就去召集所有人。”
很快,仅剩的十八人聚集在一起。
一个声音怯怯地问出声:“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夏油杰站在所有人面前,笃定地说出他的想法:“我们所有人一起离开这里。”
“离开?要怎么离开?”质疑的声音几乎是夏油杰的话还没落地就出现了。
“我们前天在迷宫里探索时,夏油杰从格里弗身上找到了两样东西,可能对我们的离开有帮助。”虎杖站出来解释道。
“可能?!只是可能?!”没想到,另一个人听到这话情绪瞬间崩溃了,瞪大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你们这是要带我们去送死!迷宫里有那些该死的怪物!格里弗!我们连异能都没有!难道我们昨天死的还不够多吗?!”
人类的情绪是会互相感染的,仅仅一个人歇斯底里的崩溃几个呼吸间就感染到了周围人的身上,人群中隐隐约约有抽泣声传出来。
“迷宫的门不会关上了。”家入的话干脆利落,如同一把利剑,彻彻底底将那些人心底仍然抱有的幻想撕开,“等到晚上,格里弗就会再来一次,没有人能救你们。”
“你们都要走?抛下我们?让我们去死?!”那人张大的嘴突兀地僵住,片刻后才找回他沙哑的嗓音,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站在前方的夏油杰、家入、乙骨、虎杖几人,一侧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不停抽动着。
这是一个相当不好的信号,好像他们已经被彻底判了死刑,整块草地上尽是绝望蔓延开来。
夏油杰暗暗叹息了一声,放软了声音:“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当然要带所有人一起走,只要找到出口我们就可以一起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所有人都在一起就是家。”
那人平淡的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恨意,“如果不是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已经死了那么多人,都是你的错,夏油,你才是造成这些的罪魁祸首!”
“放屁!”五条悟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一拳打歪他的嘴,却被夏油杰拦了下来。
他愤恨的眼神死死缠住夏油杰的身体:“呵呵,我们不会离开这里的,所以你们也不许离开。”
乙骨也冷下了脸:“加茂,你们如果执意留在这里,最后就只有死路一条。”
眼看双方越吵越烈,家入再次开口:“况且,你们也清楚,我们想走,你们是拦不住的。”
作为领头者,家入一直是林间空地最有威望的人。何况,她的话几乎是明着提醒他们不要惹自己这边的人了,他们可没法拿异能者怎么样。
加茂自然清楚地领会了家入的意思,局面陷入了僵持之中。
双方都没有说话,虎杖最终还是给了他们一句台阶下:“愿意和我们一起离开的人,现在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出发。”
五条悟双手环胸,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要离开的一共十三人,夏油杰等人很快就收好了行李。说实话,他们也没有多少可以带走的东西。
离开的时候,站在迷宫敞开的道路前,加茂看着夏油杰,就想在看着一个仇人:“你是个罪人,夏油杰,我等着看你们的下场。”
夏油杰脸上的神色坚毅,要离开的决心从未更改。他留给了加茂几人最后一句话:“这里从来都不是我们的家,这儿只是困住我们的老鼠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