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芙用眼睛瞄了一眼那边桌子上的几人，又胆怯地缩了回去。

“没什么，我自己弄撒的......”

“我问的是我们的位子去哪儿了、被谁占了。”季珣看着小芙快要被自己逼出眼泪的表情，直接用手指向那几人，“是她们吗？”

没想到这一问竟先把那几个人给惹急了。其中一人站起来，声音尖细：“是又怎么样？她不说，我们怎么知道还有个人也跟着她？你看她那哭哭啼啼的样子，还有脸来训练营？”

小芙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那几人看了，纷纷大笑：“笑死了，哎，你还记得你上次哭是什么时候吗？我八岁以后就没哭过了！”

“大小姐就好好滚回贵族学校享受生活嘛，来这里挤占资源，何必呢？”

季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嘲讽，侧目瞥了一眼小芙。

“他们在嘲笑你，你的反应就只有哭吗？”

小芙听见这话，拼了命地抑制哭泣，又是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他们打翻了你的饭菜，你想怎么做？”

季珣的语气很平静，连那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后面有人见气氛不对，又站出来嘲讽：“我就说嘛，跟这种人交朋友最费劲了。你想教她不受欺负，你看她鸟不鸟你？要我说，还是远离这种人比较好。”

季珣没有理睬那个人，而是继续看着小芙：“他让我远离你，因为你不会还手。我要听他的吗？”

小芙顿时慌了神。她着急地抓住季珣的手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不要、不要离开我......我、我会、我会还手......”

季珣看着她浅紫色的眼眸，那里面装满了无助。可她只是平静地、近乎冷漠地注视着她，口中吐出几个字：

“证明给我看。”

这件事情已经从原本的单向霸凌变成了一场“演练”。不少学生选择驻足观望，等待着接下来的好戏。而最开始欺负小芙的那几个人也像是被施展了什么术法一般定在原地，谁也没有动一下餐具。他们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或许是继续看这个女生出丑，看她懦弱到底，看她仅有的一个朋友也对她失望透顶。

小芙站在季珣面前，深吸一口气。她的眼圈已经哭得泛了红，季珣却在她现在的眼神中看到了别的东西。她不知道小芙会不会恨她，但她绝不会亲自出手处理这些事情。

不仅仅是为了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让小芙在离开她以后依然不受欺负。

她看着小芙拭去眼角的泪花，转身面朝那张桌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浅紫色的眼眸立马变得猩红。再下一刻，餐桌不知何时已经飞到了对面的白墙上。“砰”的一声巨响，铁皮桌面掉到了地上，饭菜撒得到处都是。好在训练营里的学生反应迅速，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也给那群人造成了不小的惊吓。

连季珣也被这种威力吓了一跳。平复下心情以后，她恍然之间有一种错觉：站在她面前的人，很像路米斯。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就再也挥之不去。奇异的头发、猩红的眼睛，还有那低到令人发指的社会化程度，怎么看都像是协会的实验体。

她还记得小芙一开始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那声短促的“阿”音。难不成......她也是α系列的实验体？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或许季珣早该想到的，但季珣并不相信一个实验体会出现在学校里，和学生们放在一起生活，这实在太冒险了。

难不成......照看小芙也是协会让她来这里的目的？

季珣越来越不清楚会长让自己来训练营的理由了。她以为仅仅是一次惩罚，可现在来看，绝不止如此。她摩挲着手指，看着眼前恢复了理智，手足无措的小芙。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小芙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约谈了。季珣也跟着过去求情。

“校长先生，小芙她是因为被同学霸凌才掀桌子的，她是被逼无奈。”

不过究竟是被谁逼的，季珣并没有明说。小芙躲在季珣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校长。这副模样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她就是那个把桌子掀得飞起来的“问题学生”。

“校长先生，我希望您能多多考虑一下被霸凌同学的心理状态。一个乖巧听话的学生被逼成这个样子，您应该能想象得到她究竟遭受了多大的委屈。哦对了，可以的话您应该先去处理一下那几个挑事的学生，那才是危害校园安全的‘毒瘤’。”

校长看着这个说话一点也不像学生的“学生”，叹了口气：“算了，看在你们是初犯，就先留校观察吧。”

“我们......？”季珣用手指了指自己，眼睛睁大。她看了一眼小芙，又看一眼校长，叹了口气：“好好好，‘我们’下次一定不再犯了！”

说完，她拉着小芙，“咚”的一下关上了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