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息端着赵荣贤身前的碗,夹走了盘子里那块被咬了一小口,还散发着热气的赤心鹿肉,在几人注视下,张嘴,面不改色吃下一整盘几人不敢再尝试的食物。
息暴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几近苍白到粉色,再到一种近乎正红的颜色。他额头上,脖子上、手臂上,血管爆起。息眼神涣散,大大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前方。
赵荣贤张大了嘴,仿佛连口腔里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小孩立马倒了一杯茶,端着跑过去递到息的手上,又噔噔噔冲回风辞忧怀里,小脸煞白,一脸担忧的看着息。
云渡骋:“别吃了别吃了!”
风辞忧:“息快吐出来!”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制止,声音都变调了,赵荣贤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夺过了息的筷子:“你傻了啊!这样了还要吃!你是不是要死了?!木桩子!你说话呀!”
息的喘息越来越重,身体居然颤抖起来,蕴含的火系能量,几乎要将他的心脉摧毁。
云渡骋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深戳进手心,哪里还能想起来什么拉拢救命恩人,他急急忙忙拉开门,对外面喊道:“快请医修来!”
侍女匆匆瞥了一眼,也被息的样子吓了一大跳,领了命,慌慌张张向外奔去。
风辞忧将躲在身后,就探出半个小脑袋的弟弟放开,快步走到两人身边,探上手腕,息的脉搏跳得又乱又急,非常明显的火毒淤积。
闻声而来的掌柜,阻止了赵荣贤想摇晃息肩膀的动作,换到风辞忧的位置。
并指如风,迅速将息背后几处大穴封上,再输入一些平和、带着清凉气息的灵力,将他沸腾的气息暂时小部分疏导。
随着剧烈的力量被逐渐平复。他的身体瞬间平静下来,就是脸色依然泛着鲜红。
“这毒已进入全身经脉,若……”是舫内医修里,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
听说毒进入经脉,赵荣贤“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拉着息爆烫的手,一把抱在怀里,就朝外冲。
“闪开——!”他声音沙哑,对着门外几个急得团团转的侍从们吼道,竟然是他怕来不及,干脆带着人去找医修去。
息本就年纪比他大,又比他修为高,怀中重量越来越沉,呼吸一次次,轻飘飘打在赵荣贤脖子上,好像下一次就会完全消失。
掌柜的安排了几个护卫侍者,和他一起跟了上去。
一行人才准备从顶层下去,就遇上了被侍女拽着狂奔的揽月乡常驻医修。
老者花白头发,乱的像是被大风刮过,胡子翘得要戳上鼻子去,像是还没睡醒,就被从床上抓过来。
一看到息那副样子,老者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凝重的上前检查。
“胡闹!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吃这么多精纯灵力的食物!”也不敢耽误,立刻喂下碧玉丹,召出自己的法宝银针,结印快速扎出数针。
息皮肤颜色在银针刺激下恢复,还是很虚弱,湿漉漉躺在柔软的床上,像只刚破壳的鸟。
接下来就是要为他疏导所有的能量,老者擦擦额头,对着掌柜的吹胡子瞪眼:“也不看着点,若再晚一刻,就不必来寻我了,直接等着寻他的转世就可!”
“谁让你们吃这东西的?”老医修眼神里满是不赞同,语气严厉谴责那个人:“简直儿戏!知道这一次要调理多久吗?这么好的天赋,啧啧啧……可惜了”
赵荣贤在旁边握着息的手,泪还不停流着:“都怪我!我之前不该让他吃我的食物,呜呜呜……,我不欺负你了、不赶你走了……息烽,你别死啊!!!”
老医修擦了一遍额头的汗水,神色严峻:“他得好好休息,都出去,都出去,别在这吵着病人。”
才过了没多久,众人便被赶出包厢。
几人失魂落魄的回到包厢里,掌柜朝几人笑了笑,语气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万幸,息公子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赵荣贤瞪圆了眼睛,整个人跳了起来:“你没搞错吧?老先生都说了很严重,还要调理,不能修炼呢!”
几人抬起满是怀疑和紧张的脸来,目光紧紧盯着他。
“其实,息公子的情况并没那么凶险……就是。”他调组织了一下语言。脸上带着些无奈:“虽说那些菜,原料能量非常霸道,但毕竟是要拿出来做生意的,里头的能量都被中和过,其他的烈性能量都已经被处理了,寻常成年修士。即便不是呼吸修饰吃下去,也只是觉得辣的难受,如同吃多了辣椒,肠胃不适,这……绝无生命之忧啊。”
他看着几个孩子,继续道:“至于,老医修说的不能修炼,是因为他的灵力会被银针封七天。”
掌柜:“息公子年纪尚小,静脉未固。能量骤然涌入自身无法转,如同积食,灵力冲撞才会气血逆乱,看起来非常吓人。”
“吃撑了!!?”四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呆愣在原地。
赵荣贤觉得自己刚才哭得太丢人了,他不记得也没有流鼻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亏他还那么懊悔!
风辞忧探脉的时候也实在没想到这么个原因。
“正是,此刻息公子已服下安神汤,想必明日醒来也不会如何。”
赵荣贤当然不会只让自己一个人尴尬,他吊儿郎当撞着云渡骋的肩膀:“你们家特色也不行啊,也就看着吓人,让我们家孩子都吃撑了,下次能来点真材实料长修为的吗?”
云渡骋松下紧绷的肩膀,瞪了一眼自己的发小,努力让声音平稳:“有劳掌柜说明,即如此,便将息烽托付给医修们,一切用度,从我账上挂取。”
掌柜这才行了一礼,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