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鹤停下来,回头看向风辞忧身后,右手立马起法式,左手里捏着三张符纸,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笑,嘴唇抿成一条线。容冰把鞭子从鞭鞘里抽出来,鞭梢在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云渡骋拔出灵剑,剑气从剑尖溢出,他两个月前刚学会的剑气攻击手段,已经能在实战中使用:“有东西在靠近,”他认真感知着,声音压得很低:“从地下。”
“咔嚓……咔嚓……”不远处的地面发出声响。
风辞忧将灵力注入罗盘,铜针开始疯狂转动,转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陀螺,转了几十圈才停下来,针尖竖起来指向他们脚下,直直对着地面,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方向,正想让几人一起来研究研究。
脚下的泥土突然朝着几人裂开一道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一股腐臭的气息从缝里涌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烂了很久。
“散开!”风辞忧喊了一声,拽着阿弟往后退了三步。
裂缝在一瞬间扩大,像被从地下把地面撕开,黑色的泥土翻涌着向下塌陷,露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腐臭的气息一股一股往外冒,浓得像实质,熏得人反胃。
金鹤和容冰同时往两侧跳开,云渡骋没有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灵剑横在身前,剑刃上凝聚的灵力比刚才更亮了。
风辞忧把阿弟推到身后,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根白玉梅花簪,簪子在他掌心嗡鸣一声,散发出波浪般的淡光,像一层水膜围绕着他和阿弟流动。
坑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声音很轻,但很密集,像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同时蠕动,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从坑洞深处传到洞口,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道黑影从坑洞里窜出来,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直直扑向风辞忧身后的阿弟。
云渡骋横剑去挡,灵剑与黑影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砍在树干上,黑影被弹开,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地上,是一根手臂粗的藤蔓,藤蔓表面长满倒刺,倒刺上挂着不知什么动物的皮毛碎片,黑褐色的,已经干硬。
藤蔓落地后没有停留,像蛇一样滑着缩回坑洞,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紧接着,更多的藤蔓从坑洞里涌出来,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从地面裂缝里钻出来,从树干上垂下来,从落叶下探出来,铺天盖地,像一张巨大的网。
金鹤甩出符纸,风系符文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旋转的风刃,将正面袭来的几根藤蔓切成两段,断口处喷出暗绿色的汁液,溅在她衣袖上,发出刺鼻的腥臭。
容冰的鞭子同时甩出,鞭梢精准缠住几根从侧面袭来的藤蔓,她手腕一抖,灵力顺着鞭子传导过去,藤蔓被震成几段,碎段落在地上还在扭动。
云渡骋不退反进,灵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白光,剑气从剑尖喷涌而出,将迎面而来的三根藤蔓同时斩断,汁液喷了他一身,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风辞忧护着阿弟退到一棵大树后面,白玉梅花簪在他头顶旋转,散发的淡光将他和阿弟罩在里面,几根藤蔓从侧面抽过来,撞在光罩上被弹开,光罩只是晃了晃,没有破。
阿弟蹲在树根后面,双手捂着耳朵,眼皮颤动,但没有叫出声,背包被他抱在怀里,包带紧紧缠在手指上。
“哥哥,我需要你帮忙,”他说,声音在发抖但肯定:“柳先生教过我配药粉,可以驱赶妖兽。”
风辞忧低头看了他一眼,小孩脸上全是汗,眼神坚定,布包被他攥得变了形,里面的瓷瓶互相碰撞发出叮叮的响声。
“配,我给你挡着,”风辞忧说,把簪子留在阿弟头顶,转身面朝外,双手结印,一个火球在身前凝聚,从六个月前巴掌大的火球进化到了蒲团大小,颜色也从橘红变成金黄,温度更高。
他将火球甩出去,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藤蔓最密集的地方,轰然炸开,火焰四溅,烧得藤蔓噼啪作响,焦糊味压过了腐臭,几根被烧断的藤蔓在地上扭动,像被烫伤的虫子。
阿弟蹲在树根后面,从布包里翻出几个瓷瓶,拔开瓶塞,把里面的药粉倒在一只空碗里,手指抖得厉害,药粉洒了一半在地上,他调整呼吸,这次稳了许多。
他记得柳先生说过,三戟块、白雄七、硫磺……再加少许白风玉粉掩盖气味,他念出一个药瓶,手就拿起一个药瓶,嘴唇不停地动,像在背书。
配好药粉,阿弟站起来,把其中一只碗递给风辞忧:“哥哥,撒在周围,藤蔓就不敢靠近了。”
风辞忧接过碗,两人分开把药粉撒了一圈,围住他们所在的大树,药粉落地的瞬间,几根正往这边伸的藤蔓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在药粉圈外徘徊,不敢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