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辞忧正要说话,脚下的藤蔓壁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几股巨大的吸力从不同方向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拽他的脚,他下意识抓住阿弟的手,但吸力太强,整个人往下坠去。
耳边是金鹤的惊叫和云渡骋的喊声,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身体在不停下坠,穿过一层又一层藤蔓壁,每一层都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浑身湿漉漉的,把他恶心的够呛。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感突然停止。
风辞忧摔在硬邦邦的地面上,摔得胸口发闷,他咳嗽了几声,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四壁是藤蔓壁,顶上被封死了,看不见天,身边没有人,没有金鹤,没有云渡骋,没有阿弟。
“阿弟!渡骋!”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没有人回应。
“金鹤!容冰!”他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回应。
0721从他袖中钻出来,蹲在他肩上,九条尾巴紧紧缠住他的脖子:“宿主,别喊了,这里被阵法隔开了,他们听不见你。”
风辞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能探测到他们在哪吗?”
0721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在你左前方三十丈,右前方二十丈,还有正前方四十丈,都在,都还活着,但……”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奇怪:“但……阿弟那边,多了个人。”
风辞忧的心猛地揪起来:“什么叫多了个人?”
“那个人灵力波动很乱,像是修士,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我分辨不出来,”0721的尾巴收得更紧了,“宿主,你得快点找到他。”
风辞忧站起来,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把短剑握在手里,朝0721指的方向走,空间很矮,他得弯着腰才能走,四壁的藤蔓还在微微蠕动,黏液从壁面上渗出来,滴在他头上、肩上、手上,滑腻腻的,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
他忍着恶心,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突然传来声音。
是阿弟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哥哥,渡骋哥哥他们在哪?”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跟风辞忧的声音一模一样,温柔得像在哄小孩:“阿弟别怕,哥哥带你去找他们。”
风辞忧打了个寒颤,他的血一下子凉了,那声音……
他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看见前方有个人影,那人背对着他,弯着腰,正牵着一个小孩往前走,小孩低着头,踉踉跄跄地跟着,看上去像是阿弟。
“阿弟!”风辞忧大喊一声。
小孩猛地抬头,隔着那个人影的肩头看过来,眼睛里满是泪水:“哥哥?!!”
那个人影也停下来,慢慢转过身。
那是一张跟风辞忧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眉眼,像是复制粘贴,连左脸颊上那颗小痣都在同样的位置,他穿着跟风辞忧一模一样的衣服,腰间挂着跟风辞忧一模一样的储物戒,连手里握着的短剑都一模一样。
他看着风辞忧,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是谁?为什么冒充我?”
风辞忧握紧短剑,声音冷下来:“放开他。”
假风辞忧歪了歪头,笑容不变:“放开谁?我带我弟弟去找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低下头,温柔地拍拍阿弟的头:“阿弟,我们走,别理这个坏人。”
阿弟被他牵着往前走,脚步迟疑,一步三回头,眼泪流了满脸,他看看风辞忧,又看看身边的“哥哥”,嘴唇动了动,小声说:“可是……那个也是哥哥……”
假风辞忧蹲下身,双手捧着他的脸,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婴儿:“阿弟乖,那个人是假的,是坏人变的,他想害你,哥哥带你走,好不好?”
阿弟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没有再往前走,站在原地,像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小树苗。
风辞忧没有犹豫,短剑脱手而出,直直射向假风辞忧的后心。
假风辞忧头也没回,伸手一捞,稳稳接住短剑,转过身来,笑容终于变了,从温和变成讥讽,像撕下了一层皮。
“脾气还挺大,”他把短剑随手一扔,剑刃插进藤蔓壁里,晃了两下,“可惜,你打不过我。”
阿弟像是察觉了什么,主动松开了手,一步一步往边上挪,站在不远处,看看这个“哥哥”,又看看那个“哥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假风辞忧,转过身来,双手结印,一团黑雾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根细针,铺天盖地朝风辞忧射来。
风辞忧侧身躲开,顺手从壁上拔出短剑,剑刃在掌心转了个圈,反手握紧,他没有往前冲,而是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从储物戒里摸出几张火符贴在短剑上,灵力催动,剑刃燃起一层淡金色的火焰。
假风辞忧看见火焰,眉头皱了一下:“三阶火符?你倒是舍得。”
风辞忧没有回答,挥剑冲上去,带火的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假风辞忧侧身避开,双手一翻,两团黑雾化作两条黑色的锁链,一条缠向风辞忧的剑,一条缠向他的脚踝。
风辞忧跳起来躲开脚下的锁链,挥剑斩断缠向剑刃的那条,锁链断成两截,落在地上化作黑雾消散,但很快又重新凝聚,比刚才更粗更密。
“没用的,”假风辞忧笑着说,笑容里满是嘲弄,“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力量用不完,你的灵力用一分少一分,拖下去,输的是你。”
风辞忧没有说话,又是一剑挥过去,火焰在剑刃上跳动,将黑雾烧得滋滋作响,假风辞忧后退两步,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显然没想到火符的威力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