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渡骋面无血色躺着,气息微弱,还断断续续,和前几天没甚区别,让人怀疑是不是下一瞬呼吸就要停止。
大概是修仙界大家身体都实在健康,若非是寒毒一类的伤,很少有人盖被子。他对这点就非常不习惯,明明都是具新身体了,他不盖着肚子第二天还是会难受。
风辞忧握着两仪佩,触手一温一冰很是新奇。之前虽然听姜院长说他知道两仪佩的下落,却多少也还是有几分隐忧的,直到真的攥在手里才安心。
将云渡骋扶坐起来,两人头碰着头这一瞬间,风辞忧也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梦境。
两仪佩比较特殊,要求两人混合的精血滴到黑佩,这其实是一种契约,可以说完全是用风辞忧的寿命养云渡骋,以后不论是谁受伤,另一个也会和他平摊伤害,但他为了回家,还是得做任务。
运转起清蕴心法,用梅花簪戳破自己眉心取出精血,就这一下,他的脸色变得煞白,整个人冷汗直冒,差点喘不上气来。
“哈,哈……我真是艹了!”
却没发出声音来,只有喉咙发出咕噜声。
风辞忧像是被救上岸的落水者,张着嘴用力吸了一口气,不禁怀疑,修仙界的人身体构造和地球人是不是不大一样,是不是多了几条不同的血管,好在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太久。
缓过神来,又破开云渡骋眉心一点带动云渡骋一起取出,将两滴精血融合在一起,无名中,风辞忧觉得两人之间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修仙界说法就是多。
把清心丹融了水,抬着云渡骋的头,用勺子抵住舌根,一下子都灌了进去。
这个时候才发现,云渡骋不知何时,已经长得快和他一般高,低头嘟哝了一声,风辞忧正想扶他躺下。
怀中的云渡骋闻到熟悉的味道,偏头到他脖颈间无意识地蹭了蹭。
风辞忧愣神的看着这一幕,这才回过神来,眼中的迷茫顿时消弭于无形,手脚慌乱地去查看云渡骋的情况,呼吸平稳了,云渡骋这一动,风辞忧瞬间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润泽。
他抬手摸了摸,被泪水打湿乖乖贴在皮肤上的睫毛。
不愧修仙界,治疗见效就是快,才做完该做的,就看到云渡骋额头上出了细细一层密汗,这也说明云渡骋的身体机能恢复了一部分,自然会慢慢好起来的。之前几天别说是汗了,脸上能有点油都烧高香了。
风辞忧终于找到事做,打盆水来,又取出自己的手帕浸湿了,一点点给人擦拭干净,又施个清洁咒,取出薄毯子给他盖上,这才去点上自己惯用的蜜梨香。
做完这些外头天已经蒙蒙亮。风辞忧逐渐适应了额头上的伤,没觉着疼,但身体沉的厉害,竟觉出疲惫,困意渐渐翻上眼皮,干脆甩个清洁术,就这么窝在秋千摇椅里,抱着毯子睡着了。
从做任务回来后,风辞忧就没再天不亮就起,去山谷风口吹风,他也算不上多刻苦,只是他做事情容易投入,就是旁的人路过他都可能注意不到。
窗外头,鸟雀叽叽喳喳的闹了起来,云渡骋颤了颤浓黑的睫毛。
这一觉睡的不太好,风辞忧没睡多久就醒了。风辞忧胡乱挽了一把头发,拎起床边一件外袍披上。
斟出半杯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干渴的口腔得以解放。
这时,有人掀了帘子进来,上头的竹片哗啦啦打在一起,活像是下起一场急雨来。
他打眼一看,好一个俊俏的小郎君,原来是几日不见的赵荣贤,这几天大家都为云渡骋的事忙得团团转,赵荣贤得了些消息,跑了好几个地方。
风辞忧在秋千摇椅上放了两个大抱枕,一觉睡的腰酸背痛。
伸着脖子朝着身后望望,难得没人跟着,往前走,没注意到风辞忧的小动作。
“原来是真的,辞忧你还真有办法救阿骋啊!”说着拉上风辞忧的手臂,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不愧是你,咱们认识这么久,还真是什么都难不倒你!”
风辞忧被他拽的一个踉跄,半夜里刚失了精血,正是虚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却也没说什么。
赵荣贤只当他困了,又对着云渡骋一阵研究。
他回过头时,风辞忧坐在沙发里,背挺的笔直,摇头道:“阿骋身上的诅咒虽解了,只是……从未有人试过此法,我也不知,他何时才能醒过来。”
系统里对症的东西不多,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屋外阳光正好,穿过他身后的窗,洒在他身上,照出的轮廓温和,看起来却白的跟纸一样。他微微侧头看着云渡骋,眼中满是担忧。他照顾着身边的人,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那不动声色的体贴。
恍惚间,赵荣贤眼前浮现出一个,总是站在他身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