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背的应该是食堂老王给你塞的那口炖肉砂锅。”
云渡骋把包裹卸下来打开一看 ,眼神清澈了许多,他沉默了。里面安安稳稳地蹲着一口黑乎乎的砂锅,锅盖上还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小沈,路上炖肉吃。——老王。”
……
风辞忧转身往飞舟走去,云渡骋在他身后骂骂咧咧地重新打包,把砂锅塞回包裹最底层。
飞舟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的更大。一踏入舱门,眼前展开的是一条宽敞的走廊,走廊两侧是整整齐齐的舱房,每扇门上都有编号。走廊尽头通向一个公共区域,里面有桌椅、茶水台,甚至还有一排书架。整艘飞舟内部都铺设了温润的灵木地板,踩上去隐隐有暖意透上来,显然是刻了某种调节温度的阵法。
参赛弟子的待遇最高,每两人一间舱房。风辞忧是参赛弟子,云渡骋以随行弟子的身份成功报上了名,两个人自然而然地被分到了同一间。
他们的房间在飞舟中段,推开门,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宽敞得多。两张床分列左右,中间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长桌,桌上放着一盏灵石驱动的长明灯。墙角各有一个储物柜,柜门上有云山书院的标记。最让人意外的是窗户——不是普通的小窗,而是一整面透明的灵晶壁,站在窗前可以毫无遮挡地看到外面的景色。
云渡骋一进门就把包裹往床上一扔,床明显往下弯了一下,他整个人扑到了窗前的蒲团上:“哇!从这边看书院,景色居然这么美!”
从窗户望出去,恰好能看到飞舟侧翼的凤凰浮雕从船身延伸出来的弧度,再远处是云山书院层层叠叠的山峦和缭绕的云雾。天色已经大亮,金色的阳光给云层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边。
风辞忧把自己的茶具在桌上放好,然后拿出姜院长给的那本册子在桌前坐下,开始翻看。册子上记录了近三届天骄盛会丹术比试的题目类型和优胜者的炼丹记录。他注意到每一届的题目都不尽相同——有的年份考的是在规定时间内炼制指定丹药,有的年份则是提供同样的药材让选手自由发挥,还有一年甚至考过盲炼,也就是在完全看不到丹炉内部情况的状态下,仅凭神识和手感来完成炼丹。
……看的风辞忧一脸黑线。
“师兄,你在看什么?”云渡骋从窗边凑过来,抱住风辞忧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和他一起往下看。
“比试资料。”风辞忧没有躲开,只是把书往云渡骋那边偏了偏,“丹术比试的规则很复杂,不是单纯比谁炼的丹药品阶高。”
“那比什么?”
“综合能力。控火精度、药材辨识、丹方改良、成丹率和丹药品阶,每一项都有评分。”风辞忧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在上面,“上一届的第一名炼的是四品中阶的丹药,品阶高的丹药自然加分。但那一场分数最高的人炼的是三品顶阶——因为他把那颗三品丹药的成丹率做到了最高,纯度也达到了其中最好。评审的标准不只是品阶。”
云渡骋托着下巴想了想:“那就是说,与其冒险去炼一颗可能失败的高阶丹药,不如稳扎稳打把你最擅长的丹药做到完美?”
“聪明,若非同比赛的人相差不大,不必冒险。”
云渡骋被夸了,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飞舟在辰时三刻准时启程。船身微微一震,窗外云山书院的山峦开始缓缓下降,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天凤舟的阵法全面运转,船首的凤凰浮雕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一层淡金色的护罩将整个船身笼罩,然后飞舟便化作一道流光,穿入云层之中。
从云山书院到天骄盛会的举办地——天阙仙城——需要飞行整整七天。这七天里,飞舟上的生活规律而充实。每天清晨,带队的弟子会被长老召集,在公共区域开一个简短的早会,交代当天防御的注意事项或者分享一些往届盛会的经验。七天都是弟子们的自由修炼时间,参赛弟子大多选择在房间里调息或研究比试资料。晚饭后的公共区域最热闹,不同项目的弟子们会聚在一起交流切磋,偶尔也会有长老过来指点。
云渡骋在飞舟上简直如鱼得水。他性格开朗,嘴甜又爱笑,不到两天就把飞舟上的人认了个七七八八——云山书院这边的师兄弟本来他就熟,另外几位来自云家附属势力的年轻弟子自然也认识他。他走到哪里都能聊上几句,帮人拿东西、分享点心、替人传话,忙得不亦乐乎。
但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准时回到房间,往风辞忧对面的床上一滚,把在外面听到的各种消息一股脑地说给风辞忧听。
“师兄,今天我听说了,这次天骄盛会的丹术比试人数比往届多了一倍!光筑基组就有百多人参赛。”
“除了咱们云山书院,九九天剑宗、丹霞谷之外,还有北荒雪域的玄冰宫、东海蓬莱的碧落仙岛——听说碧落仙岛这次带队的是一位分神期的大能,那排面可大了。”
“对了对了,剑术比试那边,九天剑宗派了林知月参赛。林知月你还记得吧?就是上次天天来找我打架的那个,她之前寄的信里还让我跟你问好来着。”
风辞忧放下手中的丹方笔记,抬眼看他:“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