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选手停止炼丹，未完成的丹炉不会记录成丹分数，他们继续收尾。二十位选手的成品被贴上编号标签，依次送到评审台上。五位评审长老坐在高台之上，每一位都是在丹道上颇有造诣的丹师，他们的眼光毒辣，能从百颗丹药中一眼挑出唯一纯度不够的次品。

评审过程漫长而细致。五位长老一颗一颗地检查每位选手的成品，从丹药的品阶、纯度、成丹率，到选手在炼制过程中的手法表现、药材处理、控火技巧，每一个维度都在评分范围内。他们不时交头接耳，偶尔会拿起某颗丹药放在眼前反复端详，甚至用灵力探入丹药内部检查结构。

看台上的观众们等得有些着急，但没有人离开。丹术比试虽然不如剑术比试那么激烈刺激，但对于慕名而来普通丹师来说，评审环节本身就是一场精彩的教科书级示范。

终于，评审长老之首——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起身来，手中拿着一张金色的榜单，清了清嗓子。全场安静下来。

“本届天骄盛会丹术比试，经评审团五位长老一致评定。”

“第三名，丹霞谷，顾清漪。二阶清心丹中品四枚、二阶化兽丹下品四枚，中品三枚，三阶融皇丹中品三枚，纯度七成半，成丹率七成。”

丹霞谷那边爆发出一阵欢呼。云渡骋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顾清漪？不就是之前来客院看他的那个叽叽喳喳的少女吗？他往丹霞谷的看台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那个扎着双螺髻的身影，正被同门簇拥着又笑又跳。

“第二名，碧落仙岛，海明轩。二阶焕颜丹五枚、二阶补气丹下品四枚，中品两枚上品一枚，三阶百融丹中品三枚，纯度八成，成丹率八成。”

海明轩的脸色不太好看。他自认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原本是冲着第一名来的，第二名对他来说也就是个安慰。他朝风辞忧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不甘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白发长老顿了一下，目光在榜单上停了停，然后抬起头来，声音比刚才更响亮了几分。

“第一名——”

云渡骋的呼吸都停了。他的手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搓了搓。旁边的江灼被他这反应逗得想笑，但也被紧张的气氛感染了，张着嘴等着下文。

“云山书院，风辞忧。二阶愈骨丹中品三枚，上品二枚，二阶破噩丹下品两枚，上品四枚，三品顶阶丹，下品一枚，中品两枚，上品一枚，纯度九成六，成丹率十成。”

安静了一瞬。

然后云山书院的看台炸了。

孟秋第一个站起来，把剑鞘往地上猛地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秦小月激动得眼眶都红了，陈长老身后那三位年轻教习里，有一个女教习扭过头去，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不知谁先开始喊：“风辞忧！风辞忧……”前三名所在的看台都喊了起来，三人被簇拥着。

云渡骋没有跟着喊，他坐在原地，看着台上那个月白色的身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又酸又热，有一股滚烫的东西从心里一路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知道风辞忧有多努力，知道他在修炼时把自己逼到了什么程度，知道他为了准备这场比试每天都在翻看比试资料到深夜。此刻看到他站在最高的那个位置上，云渡骋觉得比自己赢了任何一场比试都要高兴。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双手拢在嘴边，朝台上用尽全力喊了一声：“风辞忧！第一名！！”

他的声音穿透了全场的喧闹，又亮又响，带着一股少年人毫无保留的骄傲和喜悦。台上的风辞忧显然听到了，微微偏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嘴角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那个笑容快到只有云渡骋捕捉到了，然后转身一把抱住了旁边还在发愣的江灼，用力拍着他的后背：“看到没有！我师兄第一！第一！！”

“看到了看到了，”江灼被他拍得龇牙咧嘴：“你轻点，我骨头都要被你拍散架了。”

颁奖的仪式简短而隆重。风辞忧站在分赛台正中央最高的那级台阶上，从白发长老手中接过一枚金色的丹术优胜令牌。前五十名可以凭借令牌到城主府挑选一个奖品，排名越靠前，选择越多。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月白色的衣袍染成了一层淡金色。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在接过令牌时朝评审席微微点头。

云渡骋站在看台上，远远地看着，心里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塞得满满当当。

他想起四年前在山洞里第一次见到风辞忧的狼狈样子，想起这四年里的每一次朝夕相处，想起自己受伤时风辞忧的守护，想起飞舟上并肩看过的云海。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在心里说的那句话，现在却越来越确定那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