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
她竖起一根手指。
“这次要是还不回头……用一百头牛也得给我拉回来!”
“太夸张了。”
林晓的话成功逗笑了米云云,她轻拍林晓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林晓性子急,遇事总喜欢刨根问底。
每次苏芷屿狼狈地回来,她都抱着一问到底的坚决态度,回回是给自己先惹急眼,最后气得摔门而去。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皇帝不急太监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宿管阿姨强劲有力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米云云起身前去开门,宿管老师扫了眼屋内,挨个点名。
点到苏芷屿的名字时,没人应答。
宿管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手里的记录板敲了敲门框:
“还有一个没回来吗?”
“老师,她在洗澡。”
林晓二话不说冲到浴室门口敲门,力道大得门板都在震。
“芷屿,查寝点名,应一声!”
浴室内传出一声极闷的:
“老师,我在浴室”。
声音隔着门板和哗哗水声,听起来有些失真。
“107宿舍齐了。”
宿管在本子上打了个勾,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
“对了,你们宿舍这个月的水电还没交,尽快。”
声音听着真实,不像是用录音糊弄检查。
宿管也没较真非要见到本人不可,丢下这句话,便带着记录员继续检查下一个宿舍了。
应付走宿管后,她们也没心思再探究下去,回到各自位置各忙各的。
劝恋爱脑回头是急不来的,不然她们也不会劝到现在还没什么成效。
关键是正主本人是地狱级别的恋爱脑体质。
最后一次。
苏芷屿再不回头的话,她们真没耐心再继续管她的闲事了。
喧闹的声音逐渐远去。
林晓抬腿轻轻蹬了一脚,宿舍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宿舍再一次陷入安静,只剩下浴室里持续的水声,和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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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芷屿觉醒的第一晚,过得并不安稳。
过去一年沉睡了太长时间,使得她根本睡不着。
她刚躺下的前两个小时,久违地用手机刷了会儿视频,这一年以来,她错过了多少流行梗、新剧、时事新闻,恨不得一晚上全补回来。
她想着刷困了就立马睡。
谁知越刷越兴奋,越熬越精神。
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三点,别说是困意,她忽然有种能再战到天亮的兴奋感。
她立马放下手机,闭眼打算执行“强制关机”的模式。
可离开手机后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隔壁林晓的方向发出细微的鼾声,规律的,轻轻的。
张萌和米云云似乎也早已入睡,呼吸声平稳均匀。
听着其他三人的呼吸声,苏芷屿有些心酸。
人在夜晚清醒时,最容易多想,特别是内耗敏感的人。
苏芷屿显然也成为失眠大军中的一员。
熬到凌晨四点,她口干得不行。
轻手轻脚地下床,摸黑找到水杯,喝了满满一杯冷水。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心满意足地爬上床,身体终究是熬到了极限,闭眼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被闹钟吵醒的。
苏芷屿睡得迷糊,眼睛酸得睁不开。她心生怨气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点开屏幕——
早上六点!!
谁脑子缺根筋早八课定六点的闹钟?
好吧,好像是她自己。
那是“她”定的闹钟。
为了能早起给顾泽买早餐,再送到男生宿舍楼下。
记忆碎片里闪过几个画面:冬天的早晨,天还没亮,“她”就抱着热腾腾的早餐站在寒风里,等那个永远不会准时出现的人。
每次脑子里闪出这些有关顾泽的画面时,她总能生出一种,想上去一脚踹死他的冲动。
苏芷屿压根舍不得睁眼,生怕自己少睡一秒。
她闭着眼摸索了好一阵才关掉闹钟,装作无事发生地接着睡觉。
上课预备铃远远传来时,107宿舍四人正以跑体侧八百米的速度,奋力地迈着步子往教学楼冲。
书包在背后甩来甩去,头发在风里乱飞,活像四只逃命的兔子。
“阿屿!你身为107宿舍的闹钟怎么能睡回笼呢?!”
林晓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间隙,还不忘回过头吐槽苏芷屿。
“天地良心,”苏芷屿边跑边喘。
“我真叫你们了!是谁说时间还早,再睡会儿的?要不是等你们起床,我早到教室了!”
她早上七点半的时候确实醒了,原本想着接着睡个回笼觉来着,结果脑子莫名其妙跳出来今天早上有早八的念头。
“她”对早八的执念已经到了刻入骨髓的地步了吗?
简直……恐怖如斯!!
洗漱前她挨个叫了遍,这三个人倒好,离上课只剩三十分钟时,才晃悠晃悠地起身洗漱。
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让等着出门的苏芷屿想直接走人。
“别贫了!”张萌跑在她们前面,头也不回地喊,“第一节是老巫婆的课,迟到就死定了!”
互相埋怨的两人瞬间停止了斗嘴,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最后一百米,四个人几乎是并排冲进教学楼的。
上课铃声响起时,她们踩点进了教室。
教室不大,一个班三十几名学生坐得满满当当。
她们来得晚,相对较好的位置早已满员,只剩下冷冷清清的一二两排空着——那是离讲台最近的位置,也是老师目光最常光顾的地方。
“幸好赶上了。”
林晓瘫坐在位置上大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可不想再体验一次写两万字的检讨。”
另外三人同样筋疲力尽,软趴趴地瘫在座位上,活像四根刚从海里捞出来的海带,动作出奇地一致。
张萌缓过一口气,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什么两万字检讨?你自己偷懒用电脑复制粘贴一堆废话敷衍老师,不让你手写两万字已经是很仁慈了。”
事情的起因要从上学期某个周一早晨说起。
那天“苏芷屿”比往常早起了半小时给顾泽买早餐,当时出门的时间早,“她”没忍心喊醒熟睡的三人。
等“她”给顾泽送完早餐,离上课也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导致那天除苏芷屿以外的三人迟到了将近十分钟。
任课老师何西,学生们私下叫她“老巫婆”。
自是认为这三名学生是在公然挑衅她,无视课堂秩序。
于是乎,她罚三人在走廊站了两节课,何西是出了名的有错必罚,她的课上基本上没人敢犯错。
罚站、扣平时分之后,通常还会附赠五千字检讨,是何老师常规处罚流程,检讨通过不扣分,若是检讨不通过……重写直到过关为止。
所以,不服气的学生们暗地里叫她“老巫婆”。
不少糊涂蛋以为随便从网上抄上几篇就万事大吉了。
林晓便是糊涂蛋中的茶叶蛋。
她绞尽脑汁在网上东拼西凑了五千字,写完还沾沾自喜地嘲笑张萌、米云云两人不知变通,以文件的形式发给老师。
老师不仅拒收了文件,还让林晓三天后交上一份两万字手写的检讨。
气不过的老师发语音斥责林晓没诚意,警告她再敢耍小聪明,检讨字数增加到三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