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屿偶然的一次小教训,阴差阳错地让顾泽等人产生了裂隙。
周二下午,新中国美术史的老师临时请假,这堂课由被号称“老巫婆”的何西代上。
消息在班级群里传开时,一片哀嚎。
何西是谁?
艺术院出了名的“灭绝师太”。
这节选修课的内容本就枯燥,讲的是建国初期美术思潮的演变。
PPT上一张张黑白老照片,一段段冗长的理论文字,看得人昏昏欲睡。
可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敢偷摸开小差,没有人敢悄悄刷手机。
就连平时最坐不住的几个男生,此刻也规规矩矩地坐着,眼睛盯着讲台,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虽然眼神已经涣散。
课堂秩序出奇的好,路过的老师从后门玻璃窗看了一眼,还以为这个班在进行随堂测试。
林晓百无聊赖地用黑笔在笔记本上胡乱涂画,经过她的“努力”,原本空白的页面上多了好几个鬼画符,抽象的形状,勉强能看出是个人脸,但眼睛画在额头,嘴巴长在脸颊。
她每隔几分钟就掏出手机看时间,可下课铃声迟迟没有响起,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时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走得格外慢。
她开始尝试从别人身上找乐子。
眼睛瞟了一圈,发现宿舍姐妹花里,只有自己在摸鱼,苏芷屿正低头记笔记;张萌坐得笔直,目光专注;连平时上课看小说的米云云,也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又不是主课。”林晓压低声音,凑到苏芷屿耳边,神秘兮兮的,眼睛警惕地随时观察着何西的动向。
“你们记那么详细做什么?”
语气里带着一股被排斥在外的挫败感,典型的“我不学,你们全背着我偷偷努力,想要卷死我”的摆烂心理。
苏芷屿头也不抬,笔尖没停:
“手机不能玩,也不敢开小差,除了认真听讲,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灵魂拷问。
林晓噎住了。
她也没兴趣听这些枯燥的内容,但何老师的“威严”就摆在那儿,上回没迟到,结果光顾着嘲笑苏芷屿,被逮个正着,被罚了2000字检讨。
还有一次,有个男生刷某球星的八卦新闻。
不幸落到何西手中。
于是整整三分钟,全班憋着笑,听他用颤抖的声音念完了“某球星疑似出轨”的狗血剧情。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在何西的课上造次。
连小小的手机都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更别提平板电脑这种大家伙了。
其实刚开始时,苏芷屿的确在用平板记笔记,因为电子笔记方便整理,还能直接插入PPT截图,可没写几分钟,她总忍不住想点开绘画软件,偷偷画两笔插画。
这要是被何西发现……
她并不想有手写检讨的经验,那样的经验,让林晓一个人包圆就行。
“活该你能拿全系第一,选修课都上得这么起劲。”
林晓撇撇嘴,话是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
她往后翻了一页空白纸,拿起笔,老老实实地加入到听讲大军的队伍里,抄写的速度快到飞起,字迹潦草得像医生写的处方,但勉强能看懂。
怪事发生在第二节课间。
上节课,白梨中途举手,说要去上厕所。
何西点头批准,她低着头快步走出教室。
这一去,半节课没回来。
何西虽疑惑,却也没多计较,大学生了,总不能像管小学生一样管着。
她继续讲课,讲到重点时会用红色粉笔在黑板上标注。
一到下课时间,她立即停止讲课,收拾教案:“好,这节课先到这里。”
不带一丝犹豫地握着保温杯走出教室。
何西是黎大为数不多“讲武德,不拖堂”的老师。
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
伸懒腰的伸懒腰,打哈欠的打哈欠,刷视频聊天的窸窣声响成一片。
苏芷屿放下笔,轻轻转动有些发酸的手腕。
她们这群美术生,平时很少长时间连续写字,因为比起挥动画笔创作,这种需要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的抄写,反而更让人觉得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