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倩身边的女生突然噗嗤笑出了声音,然后她捂住嘴,看笑话一样看着季森屿。
这几个人一放学,穿得越来越像个成年人,再加上她们肆无忌惮撇嘴的样子,秦虹一下就明白过来这些人没装好心思。
“季森屿,你可真累啊,上了一天课回来还要在炸鸡摊推销你妈的炸鸡,你怎么不在学校推销推销呢?你要宣传一下,我们学校的同学肯定都知道你妈是卖炸鸡的,就会都过来照顾生意了呀?”
这时有人提着几杯奶茶过来道:“朱倩,你们自己买的奶茶为什么要我去拿?自己没长手啊?”程成对于这些女生拿他当工具人很不高兴,说了句脏话。
朱倩没吃递过来的炸鸡,她转身明媚地说:“这不是有你在吗?我们正好过来找森屿呢。”
季森屿站在炸鸡摊后,安静地看着她们对话,脸上也没有被嘲讽的难堪。
朱倩以为她们这么多人左一句右一句地提醒季森屿秦虹只是个卖炸鸡的,就能让季森屿自卑,殊不知季森屿并不认为摆摊子有什么不对,靠劳动换来的生活,没有什么自卑的道理。而且秦虹本人勤快,一个人扛起一个家,不比任何人低人一等。
秦虹:“买完了是吧,买完了我就要收摊了,你们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吧,都早点回去,学生大晚上在外面溜达家里人会担心的。”说完她当真开始收摊,手速飞快。
朱倩跟班又继续说:“阿姨,其实你可以去学校门口摆摊的,那里生意更好,还能离季森屿更近点,你说呢?”
嘭的一声,秦虹将手里的东西重重叠在一起,木着脸说:“这就不关你的事了,你书读得怎么样?好好读书吧孩子。”
那女生捏紧了装炸鸡的纸袋,看上去有点生气。
秦虹收拾完东西之后就拉着季森屿的手离开了小吃街,去超市买完东西就回了家。
厨房里,秦虹止不住的叹气,没了以往的对生活的热情,心事重重的。
季森屿发现了她的反常,便过来站在门口陪着秦虹做饭。
秦虹放下手里的铲子,有些难过地和季森屿说:“森屿,是不是妈妈给你丢脸了,因为妈妈,让你在学校被同学歧视,你怎么都不回来和妈妈说呢?”
她摆摊的本意是想多赚钱,让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但现在看来好像适得其反了。
在厨房的灯光下,女人落寞的神色更加明显。
很快,有个脑袋靠在秦虹的肩膀上,秦虹一愣。
季森屿摇摇头,怎么会呢?
她清脆的声音响起:“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做的饭好吃,你做的炸鸡也好吃,如果可以,我想以后都能吃到这些东西。”她每次吃到秦虹做的饭都会感受到一种名为满足的情绪,这些都是真心话。
秦虹知道了她的想法之后便又重新挥起了铲子,风风火火地说:“那妈以后天天给你做大餐,还有,那些人如果在学校还是这么对你的话,你一定要告诉老师,让老师给我打电话,我倒要看看哪些人还敢欺负我女儿,我直接拿铲子敲他一下。”
她脸上发狠,季森屿被逗得哈哈直笑,“嗯!”
秦虹想起了什么,急匆匆去房间拿了一个口袋出来,极为夸张地喊道:“噔噔蹬蹬!乖乖看这是什么?”
季森屿接过口袋,疑惑地拿出里面的东西。
居然是上次去商场试过的那支口红!
她站在原地,心里一阵阵冒起了酸意,然后一把抱住了秦虹,将脸埋在秦虹的怀里。
秦虹没让她抱多久,厨房的火还开着呢。
日子一天天无波无澜地过去,秦虹忙着在找稍微便宜条件又好的小区房,盘算着找到后,就趁着季森屿周末放假搬家,原先那里季森屿一个小女孩走在小路上,秦虹每天都要担心一次,搬了家就好了。
这天季森屿照例放学去到小吃街,远远便看见属于秦虹摊子的那个位置围了好多人,还有穿着工作服的人混在里面,吵吵闹闹的瞬间让季森屿心里揪了起来。
她连忙跑过去,从人群中挤进里面,发现是一个年轻,长相刻薄的男人捂着肚子,拿着医院的报告单大喊着秦虹摊子不干净,他亲眼看见过这摊子晚上停在一个到处是老鼠和污秽的地方,卫生程度令人堪忧,并且他在吃了秦虹的炸鸡后上吐下泻,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是食物中毒了。
这人找来了市场监管人员,扬言要秦虹赔偿,并且还要工作人员没收了秦虹的摊子,不让她再摆摊了。
秦虹百口莫辩,只好求助和她一起摆摊的那个老板娘,想让她解释一下,她们的摊子都是停在市场统一位置的,那个仓库干净,还有人经常打扫,秦虹自己还会用罩子罩住摊子,怎么会到处有老鼠在爬呢?
那个老板娘连忙摆手道:“每次你都走得比我晚,我哪知道你晚上是不是都停在仓库里?反正我的摊子一直都停在那里,干干净净的。”
好多看热闹的人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只要秦虹拿不出自己摊子干净的证据,恐怕下一秒被拍下的视频就会发在网上被人避雷。
人群中央,秦虹孤立无援,尽管她费尽了口舌,还是争不过对面拿着报告的男人。秦虹眼眶发红,季森屿一下就忍不住了,立马上去挡在秦虹的面前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森屿?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妈这里出了点事,处理完了我就回去了,听话。”
秦虹急忙推开季森屿,不想她被卷入这件事,却一下没推动她。
季森屿牢牢站在她面前,看向那个男人道:“你说你看见我家摊子停在不干净的地方,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男人:“这,这还需要什么证明?我中毒了难道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