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师侄!”
舒雪妍刚想冲过去救人,却被几道拦路的罡风挡住了去路,她深知这里的罡风不容小觑,可眼见少女的身影淡出了自己的视线,她的心里便说不出的复杂。
自小以来,除喜怒之外的情绪,她都觉得生疏且淡漠,长辈们时常调侃道:“这小丫头天生就是无情道的料子啊!”
但她对无情道也没有天生的好感,要说慧眼识珠,那还得是师祖,因为那时候只有师祖一个人,会弯着腰低头认真跟自己说:“小妍儿,你莫听他们瞎说,你不适合修无情道,师祖反而觉得你更适合修无念之道。”
“无念之道,是什么?”
“世人总说大道无情,可大道若当真无情,那又怎会有此方天地与万千生灵呢?其余的公平或不公平,归根结底只是天道法则罢了,这无念之道,也并不是为了让你克制感情,而是推动你到达一种与世无争的大道之境,如此说来,我却感觉此道更贴合自然之道,或许总有一天,你能体会到这种感觉,从而悟出真正的无念之道!”
在她愣神之际,清风将一道传音送入她的耳畔:“那小丫头无事,先来玉华洞坐坐吧。”
熟悉的声音,在过去与现在的记忆之中重合,舒雪妍沉默下来,她回头望了眼远处早已为自己敞开的石门,石门里发的白光,让人挪不开眼:“或许,我应该相信她......”
......
云海中,一头小兽踏风而来,它身形如狮,头有似龙角的蓝角,通体雪白毛发茂密柔顺,尾尖处形似朵小祥云。
在看到下方不停歇坠落的人影,小兽饶有兴趣得急速奔去,它的身体划出个绝佳的弧度,来到下面一米左右的距离,就用自己有力的背部接住了那抹蓝色。
强烈的下坠感很快消失,龙清疏只觉自己掉到了块柔软的棉花上,被软绵绵的“棉花”挠着脸,倒也有几分童趣。
可天上为什么会有棉花呢?
反应过来之后,龙清疏撑着松软的皮毛翻了个身,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崎岖的峭壁,她仰头向上看,还能隐约瞧见那条坐落在两山之间细长的桥道,将远处的目光收回,她才打量起救下自己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灵兽,但真的好可爱呀,还软乎乎的!”一边说,她还不忘撸一把毛茸茸的大脑袋。
“连吾是白泽都看不出来,你这修士真没见识,还有能不能别摸吾的头!”
稚嫩的孩童声一出,龙清疏惊讶地张大嘴,她的身体本能的往外靠:“你会说话!”
小白泽扭过头来满脸不屑:“大惊小怪,吾都没有因为你是龙族而惊讶,你居然因为吾会说话就吓成这个样子?”
见的这小家伙快把自己老底给抖出来,龙清疏坐不住了,她慌忙地上前捂嘴,结果失手捂成了眼睛。
“快放开吾!”感觉到视线被黑色所代替,小白泽的身形剧烈摇晃起来,紧急关头龙清疏当然也害怕自己再掉下去,所以死拽着不放手,双方扭成一团,原本的平衡彻底失,一人一兽双双坠入下方的河道之中。
“扑通”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河面也溅起个巨大的白色浪花,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天空中,数不清的云层聚集起来,像极了一张乌泱泱的黑色大网,细密的雨点从云里挣脱,它们肆意闯入这片洞天福地之中。
雨下了一整日,直到天黑才渐渐停下,云开雾散才得以见星光。
冷。
好冷。
为什么会......这么冷?
躺在草地上的少女努力地蜷缩身体,可还是冷,寒意侵蚀着她整个身体,似乎要将她吞噬。
“快醒醒啊你!”
龙清疏感觉有人在推搡着自己,待意识逐渐清明,她用力撑着地坐在地上,仔细一看自己的衣裙,才发觉身上的都湿透了,她立马掐了个灵火诀,试图烤干自己的衣服,待烤干身上的衣服,终于不再像刚才那般冷了。
回想起之前,自己和自称白泽的小家伙一同掉入了水里,结果在挣扎的时候自己不小心撞到了石头,当场昏了过去,那时候自己好像还死不了有什么东西来着,没成想一睁眼,居然被水冲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你这家伙终于醒了,知不知道现在我们摊上大麻烦了。”
“什么大麻烦?”她按着太阳穴,着实还没搞清楚状况。
小白泽毛茸茸的脸上充满严肃:“你知道这是哪吗!”
龙清疏实诚地摇摇头:“不知道。”
小白泽:“......”
今夜并无月光,可周围的一切依旧亮眼。
穹顶上有个巨大的洞,而透过这洞竟能看见外面的夜空,环绕在草地边上的是条幽蓝色的小河,奇形怪状的冰晶生长在附近的石壁之上。
她得出一个结论——这里的地貌很像溶洞。
小白泽见眼前之人注意力不集中,立马凶巴巴提醒:“喂,别往侧边看,往前面看!”
闻言她抬眼朝前方望去,无数株发着光的紫色仙草连成片瑰丽紫海,而这片紫海的中心坐落着一座暗色的巨塔,这一幕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龙清疏不自觉地站起,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害怕的神色,全是对美景得欣赏:“好壮观!”
小白泽在听到“好壮观”这三个字的时候,它的那张小萌脸上满是无语之色,它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会如此淡定,甚至有些高兴?
“喂喂喂!你现在不应该觉得无助、惊悚、害怕吗?”
龙清疏拍拍它的脑袋瓜,老神在在:“这个景区的风景这么好看,我为什么要无助、惊悚、害怕?”
小白泽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这可是天玄禁地啊!前面那个就是锁妖塔,你跟我说你不害怕?”
等一下!
天玄禁地?锁妖塔?
那......那个紫色花海,不就是玄月草!
“这就是天玄禁地?也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可怕啊,你不觉得很美吗?”
“难道没人与你说过,越美丽的东西,往往越致命吗?趁那些妖魂和恶念还没有苏醒,我们得赶紧走!”小白泽说完往后退了一大步,试图在寻找求生的出路。
龙清疏也觉得有理,立马掏出本命剑,打算御剑跑路,她将霜寒剑扔在地上,手中掐着剑诀:“起!”
过了三秒,寒霜剑依旧安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白泽则不知道为啥,它总觉得此处应该得有几只乌鸦在叫:“咳咳,忘记说了这一片都被设了禁制,御剑飞出去你还是别想了......”
她听了就来气:“这劳什子的禁制!”
“算了,吾就不计前嫌把带你出去吧。”小白泽做出匍匐在地,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上来。”
“好!”龙清疏捡起掉在地上的寒霜剑,抬脚跨过去,再一气呵成地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