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问道:“那‘谁上谁下’又作何解?”
“嗯……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乾坤分天地。既是修炼心法,自然也要讲究八卦方位,顺应周天节气。《周易》有云,‘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此为上。‘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此为下。”
编到一半,沈清辞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立刻收了笑,正色解释道:“‘谁上谁下’其实在讨论双修时所处方位。”
“当真?”林照野面露狐疑。
怎么感觉被骗了。
沈清辞面不改色,“自然当真!”
林照野凑近了些,“那你教我。”
沈清辞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底那点坏心思彻底压不住了。
“你真想学?”
“想!”
“那好。”沈清辞站起身,走到包袱旁,翻出一条轻软的布带,“你到床上躺好,闭上眼睛,我把本门双修心法教你。”
林照野乖乖躺下,闭上眼睛,还不忘问:“为什么要闭眼?”
“心法讲究心无旁骛。”沈清辞走回床边,低头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笑意已经忍不住了,她担心林照野偷看,特地撤下她的护额蒙住她的眼睛,“手伸出来。”
“干嘛还蒙我的眼,我说了不看就肯定不看的。”林照野小声咕哝,但依言乖乖伸手。
沈清辞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用布带缠了一圈。
林照野动了动手指,有些疑惑:“这是做什么?”
“定心。”沈清辞又缠了一圈,打了个结实的活结,“有些人练功时会乱动,需要定住心神。”
“哦。”林照野乖乖的,一动不动。
沈清辞又拿起另一条布带,缠上她另一只手腕。
这会儿林照野已经发觉到不对劲了,但是她更期待清辞下一步动作,于是假装不知任她一条接一条把自己绑得动弹不得,她依旧闭着眼,嘴角还带着笑,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沈清辞看着床上这个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柔情。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眉心那点桃红,手指顺着她的眉骨滑下,滑过鼻梁,落在唇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
林照野情不自禁地挺身去贴她的手,可是四肢被布条绑得紧,她难以挪动半分。
沈清辞绑完最后一圈,拍了拍手,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林照野呈大字型被固定在床上,眉心那点桃红在烛光下格外显眼,像一只待宰的小羔羊。
“好了。”沈清辞强忍着笑意,语气却一本正经,“现在开始练功。”
林照野睁开眼,护额挡住了她大半的视线,四肢被布条绑得结结实实,只能通过缝隙看到沈清辞,那人站在床边,双臂环胸,嘴角分明在抖。
她眨了眨眼,再眨眨眼。
“清辞。”她小声唤道。
“嗯?”
“练功……为什么要绑着我?”
“不是说了吗,定心。”
林照野动了动被绑住的手腕,“练功什么时候开始?”
沈清辞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照野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配合她的玩笑,“你骗我?!”
沈清辞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床柱才能站稳:“我骗你什么了?我说教你双修心法,又没说现在就开始。”
林照野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布带扯得动弹不得,“你放开我!”
“不放。”沈清辞笑得眉眼弯弯,“不是你自己要学的吗?”
林照野又羞又恼,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沈清辞!你学坏了!”
沈清辞挑眉,一脸无辜:“我学坏?不是你非要我教你的吗?”
林照野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你……你放开我。”
沈清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求我。”
林照野瞪她。
沈清辞回瞪。
半晌。
“……求你。”
沈清辞满意地弯起唇角,俯身凑过去,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乖。”
然后她转身,推门而出,笑得更大声,“求我也不给你解开。”
林照野急了,“大晚上的,你去哪儿啊?”
沈清辞头也不回道:“去周府找月卿,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睡。”
“哎哟!我的好娘子!柳月卿有她相公陪呢,你去凑什么热闹。”
人已走远,林照野又躺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窗户外探进一个小脑袋。
明岚趴在窗沿,双手托腮,床上五花大绑的林照野如同砧板上的鲜鱼,活蹦乱跳。
她啧啧称奇,“你们玩儿的可真花。”
林照野晃动脑袋甩开护额,这才重见光明,她冲明岚扬扬下巴,“别看热闹了,快给我松绑。”
明岚不理她,“装傻子有意思吗?”
再看过去,林照野已经挣脱了束缚,坐在床上解脚上的布条。躺在柔软的床榻之上,周身被沈清辞的气息笼罩,很好闻、很安心,她笑得更开心,“你不懂,那可太有意思了。”
这布条沈清辞绑得小心,未在她手腕上留下半点痕迹,被捉弄的林照野非但不恼,反而开心得很,脸上的笑容灿烂到明岚都有点儿恶心了。
她抬脚想踹林照野屁股,却被躲开。
林照野边解绑,边与明岚闲聊,“你说,我们一起去天山隐居好不好?反正你也不喜欢出门。”
明岚噘噘嘴,“当然好了。关山月要是知道你把她宿敌的单传弟子拐回天山做媳妇儿,她做梦都得笑醒。”
解开身上束缚后,林照野跳下床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昨夜搜刮金府,今日又大闹鉴宝会,连续两日没好好休息,她快困死了。
但方才的一吻又让她精力百倍,甚至可以再去翻一百个跟头。
“你不回房睡觉,跑这里来干什么?”
“秀春大姐要留在江宁协助钱四娘修建木兰陂,江姐姐摆了辞别宴准备了几十坛酒,现在就差个会喝酒的人了。她有伤在身不能喝,我年龄小又不喜欢喝酒,算来算去就只有你了。去不去?”
“去,当然去!有酒喝怎么不去。”林照野一口答应,反正今晚也别想睡着了,不如出去好好耍耍,明日睡她个日上三竿。
沈清辞不在家,林照野非常自觉地帮她收拾起弄乱的床榻,把布条从床栏上解了下来,叠好,正想放进她包袱里,眼神却瞥到了包袱最底下那本泛黄的册子。
这册子放在武功心法之下,封皮空无一物,让人很难不想看看。
算了算了!
她猛地把包袱一系,她这么贤惠体贴的人,怎么能随意翻看别人的东西呢!下次直接问问清辞是什么好了。
收拾好后她手按窗台,轻巧跳出房,随明岚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