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古代兵器是圣地应有的天命,也是陛下的希冀,冥王普鲁托下落不明,天王乌拉诺斯已归我方,而海王波塞冬正是通过血脉传承才能够被拥有——波塞冬即海洋王族的人鱼公主。
但八百年来,曾被陛下寄予厚望的利莫西弗家族却没有一位女性人鱼家族成员诞生。
一位也没有。
相反,人鱼后代只有无法分腿、终其一生都是鱼尾的男性人鱼家族成员,而男性人鱼家族成员有两个选择——
要么避居不出,随你怎么在地面上像鱼一样摆尾扭动行走,只要别在圣地抛头露面展示利莫西弗家族鱼类特征的耻辱;
要么接受分腿手术,硬生生切开鱼尾变为两半,塑造出人腿形状,自此每走一步就像在刀尖上跳舞一样。
利莫西弗家族内部由此分裂为鱼人派、幽居人鱼派、分腿人鱼派,而下一任族长继承人出生时是鱼人还是人鱼,往往会关系到派别势力的壮大还是衰落。
利莫西弗家族内部的憎恨链条由此而产生…”
话音刚落,一阵阵低语的浪潮被激起,底下坐着的部门成员们对如此直露评价神裔家族的批语感到惊讶,这位室长显然并非明哲保身类型。
敢在各家神之从刃面前这么不加修饰地坦言,丝毫不顾及被利莫西弗家族知道了会怎么样,看来室长是要不惜一切推进他策略的强硬派。
罗兹瓦德·某圣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不管怎么样,现在终于让自己的话确实地被部下们听进去了。
能传达的话语才有意义,要不然就只是嘴唇和气流的摩擦。
“这是圣地所有人都知道,但很少被人在意的一点,
而关注到这一点也是我部的职责——掐灭任何可能诱发神裔家族内部骚乱的火种。
奇林戈姆圣是为神之骑士,圣地最高武装力量,可以的话倒是想先请他别对其他人下手。
那么,一言蔽之,我部巡逻的核心就是集中于埃洛伊斯宫身上,保住埃洛伊斯宫就是保住了我部所有人年度考核评定,保住神之骑士团护卫圣地的声誉,保住圣地安宁,保住我的脑…不是,刚刚那个是口误。”
罗兹瓦德·某圣将幼儿影像电话虫放到演讲台上的竹编虫盒里。
“以上,就是本次会议全部内容。
有什么想要提问的,请畅所欲言,作为带领你们走向光辉未来的室长,我一定会对可爱的部下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为了我的性命,统统给我卖力工作吧。
巡逻路线规划图和执勤时刻排班表变化?很好的问题,这是在落实会议主旨。
如何申请调职?很好的问题,顺便一提,能带我一个吗?当然,这是开玩笑的,准许了。
过于倾斜关注到利莫西弗,会不会触动一些敏感神经,还是在族长奇林戈姆圣是神之骑士团顶点之一的前提下?
更好的问题,承顺上级是优点,但上级的上级不是你的上级,你听命于直属上级即我就够了。
——————————————
一个又一个问题被提出,罗兹瓦德·某圣要么圆滑略过、要么谨慎敷衍、要么采用适当的坦率;
官僚的奥义是服从但不执行。
毕竟他不可能像格林古圣一样直接用手段威逼利诱,还未能完全在室长地位站稳脚跟又要尽可能让部下听进命令,得多方敲打设法才行……
在心中如此想的罗兹瓦德·某圣被部下们的提问冲淡着思绪,视线渐渐移到墙纸图案上山茶花瓣边缘蜷曲雅冶的描金线条上,像是不愿草率描摹没有灌木凭依的山茶花一样,描金线条顺畅地画弧,将一朵山茶再连一丛圆圆瓜瓞,就这样绵绵不绝地铺满整个墙面。
让部下们完全不要有顾虑的去利莫西弗家族巡逻…说是这么说,但利莫西弗家族,真是连巡逻都想完全绕过的区域啊。
罗兹瓦德·某圣意识完全飘远了,他飘到了利莫西弗家族聚居区域。
那是他身先士卒在利莫西弗家族进行巡视的时候。
利莫西弗家族在诸神之域中独树一帜、采用透视视觉效果装饰成海浪起伏状但实际是平地的街道,通体金黄金黄的如海草随波摇摆的柔韧路灯,还有街道旁别具一格地采用罗兹瓦德·某圣看不懂的波浪状曲面形态雕琢而的建筑……
单走在这里倒没什么,随处可见的鱼人奴隶而已早就见惯了,但是被一个个身穿天龙人常服的鱼人或人鱼冷冷盯着的感觉太奇怪了。
罗兹瓦德·某圣觉得自己在承受某种鱼类恐怖谷效应。
尖吻鲭鲨鱼人天龙人贵族锐利锯齿在泡泡面罩后反射着白光,
看不到鱼尾的人鱼天龙人贵族坐在身为坐骑的鱼人奴隶背上,奴隶口中的衔铁不止地滴落闪亮唾液,
外观看上去类属于海中巨兽的生物就像在自家后花园一样在街道上闲庭信步,让人搞不清楚是利莫西弗家族成员,还是弄来的珍稀宠物……
罗兹瓦德在掐秒计算自己是不是已经超过了给自己定下的巡逻时间,他受不了了,他现在就想转身离开——
他看到了。
是令人瞩目的埃洛伊斯宫,她几乎是这里除了奴隶外唯一的人类。
身上缠着绷带的埃洛伊斯宫恍恍惚惚在路上走着,身后跟着一个圆鸡蛋形状的机器人伸长机械手臂为她撑着丝绸阳伞,繁复的雪白蕾丝花边从伞沿垂下,蕾丝花边上一小颗一小颗的水晶串珠将阳光折射出一道道小小的斑斓光影。
七、八个身形高大孔武有力的鱼人护卫不远不近跟在周围,埃洛伊斯宫可以保持恍惚状态走那么远多亏了他们——一切挡路的都被毫不留情地撵走,哪怕是族亲也一样。
真不愧是利莫西弗族长夫人啊,出门走走而已,后面跟着这么多精悍的鱼人卫兵…埃洛伊斯宫别说想横着走,就算把路上遇到人的头都拧下来也没问题。
等等,拧下来,那遇上了最优先不是要考虑我吗?
罗兹瓦德·某圣突然打了个寒颤。
不能再耽搁了,现在必须马上——
罗兹瓦德·某圣不经意间与在路上漂浮着的埃洛伊斯对上了视线。
“是你啊,你在这里干什么?”埃洛伊斯微微笑着和他打了招呼。
突然辖制在腋下的钢铁般的双手桎梏截断了罗兹瓦德·某圣的托辞。
他被护卫拎起来放到埃洛伊斯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