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迟,你几点到学校啊,到了咱们一起约饭呗。”这条消息后又附了一张表情包。
整个宿舍似乎都到齐了,其余两人也不怎么说话。
“可能要晚点,你们先吃。”他表现得并不热络。
周迟心里傲气,就算趋炎附势,他也不想和别人那样明晃晃的腆着脸恭维,那样太掉价,也让人瞧不起。
到了北京,天色已经完全黑掉了。
周迟第一次进城,这里一切事物对他而言都很新奇,自他下车后拍了很多照片,挑了其中最繁华的一张发了朋友圈,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人给他点赞,他已经把高中同学都删完了。
这里离学校有多远?周迟还在寻思着,他跟前已经被许多人围住了。
“去哪里?王府井还差俩人。”
周迟没见过这阵仗,犹豫了一下,他说:“去首都大学多少钱。”
“50走不走。”
居然要五十块钱,周迟直言拒绝,大步迈出火车站,男人紧随其后“45,实在不行40。”
还是太贵了,周迟想,坐个地铁也就五块钱,他刚刚在手机上查过了,果然大城市里骗子也多。
装在兜里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祁阔很捧场地给他的朋友圈点了赞,随后就是一个微信电话call过来,这是个很冒犯的举动,周迟很不适应和人相处这么近。
“在火车站?刚好我也在附近,要不稍你一块儿去学校。”话筒里还夹杂着凌冽的风声,听得不太真切,他又听见祁阔用很浓的京腔骂了身旁人一句“滚边儿去。”
“你在出火车站对面那个马路牙子上等我吧。”
周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火车站门口马路上车来车往,路过一个人都要瞅他一眼,为了维持住自己男神的形象,他挺得像根标杆,腿都站麻了,愣是不放松一点儿。周迟在心里想,他室友嘴里说得就在附近恐怕也在蒙他,可能他怕自己不好接受,才这样说。
他们两人从未见过面,难道他室友隔着网线就已经感受到他的与众不同了吗?周迟自满地弯了弯嘴唇,继续当标杆,完全忽略了其实人家早就把他抛之脑后的可能性。
又过了好一会儿,祁阔姗姗来迟。
祁阔并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他爹妈从小就教育他多做好事儿,他跟这个来自贵州的室友聊没两句,已经把对面的形象脑补完了:一个对新潮事物一无所知的、很朴实话少的人。
“人从大山里考过来不容易,我得照应照应。”他跟聚会里其余人说着,然后抓起车钥匙往外头赶,二代圈子的圈眼都跑了,其余人也是随波逐流跟了过去。
嗤拉一声,朋友圈里那辆红色超跑稳稳停在他面前,紧随其后的几辆车也相继停在马路牙子上。
周迟被惊到了。
还好没背他老妈给他准备的蛇皮袋子,他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车灯晃到的地方,周迟抬起手遮了遮光线,照得他胳膊白得反光,模模糊糊尚未看清五官,只觉得他皮肤冷白,眉棱下的眼睛极亮,斜背着一个白色帆布包,整个人清瘦、干净。
与此同时,祁阔也皱着眉低头看看手机,又抬头看看车窗外,直到周迟在车外摸了半天没摸到车把手,他才绅士地下车为他打开车门。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祁阔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眼睛没离开过这个初来乍到的室友。
周迟肩颈骨浮在衣下,轮廓尤为明显,坐进车里,一手搭在脖子上,揉着被包带勒红了的脖子。
周迟朝他点点头,两个人陷入沉默中。
不是,没人跟他说周迟长这样子啊,祁阔开着车心不在焉地想,手指一下下叩击着方向盘,后头几辆车不满地鸣了喇叭,他手机里收到一条信息“什么发散爱心,我看你是想泡人家吧。”
他赶紧把手机屏幕按了下去,瞥了一眼周迟,没往他这边看他才放下心。
真没必要,他性取向都不是男的,这帮人瞎起什么哄?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你应该还没吃饭吧,要不现在一块儿去吃?回学校里食堂很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