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喝过酒的缘故,祁阔的舌头还冒着热腾腾的气息,带着清酒的醇香与雄性特有的粗粝气味,扑在周迟颈窝上。
湿润微糙的舌面毫无章法地在他的脖颈处扫荡,从耳后软肉一路流连到领口,所过之处泛起一片浅浅的红晕,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
周迟这辈子从没被人这样触碰过,敏感得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四肢。
脑子虽因酒精有些晕眩,却还保持着清醒的思考。
这黏腻湿滑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涌,比刚才吃刺身还更让人想吐。
祁阔是喝多了耍酒疯吗?真恶心。
在祁阔看不到的地方,周迟紧紧蹙眉,狭长的黑眸里翻涌着毫不遮掩的厌恶,撑在台面上的指尖绷得发白。
两人身形相差无几,周迟抬手一把推开祁阔的脑袋,攥着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按在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祁阔弓着腰,黑发垂落遮住眉眼,抬起头时,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波涛汹涌,带着酒后的迷茫与不甘。
周迟转身靠在洗手台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脖子,试图洗掉那层令人不适的触感。
他以后还想蹭祁阔的人际关系,当然不能对祁阔发什么脾气,只是侧脸看了祁阔一眼,清眸冷淡,平静说一句:“你该醒醒酒了。”
他的衬衫是真不能看了,被汗意浸个半透,又溅了不少水,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将肩宽腰窄的好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腹部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两条人鱼线顺着下腹隐没进裤腰,若隐若现的弧度,透着股禁欲又勾人的劲儿。
有种让人想顺着腹部摸进去的冲动。
明明是那么冷的语气,祁阔却莫名心头一热,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他盯着周迟湿漉漉的背影看了半晌,像只讨不到糖就耍赖的大型犬,又猛地凑上去,两手死死环住周迟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蹭了蹭。
祁阔不是同性恋,他曾经还非常鄙夷这类人群,曾在酒局里嚣张扬言:“只有没本事找女朋友的才会和男的凑活”,他完全无法想象人怎么会对一个生理结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有性致。
他闭着眼睛在周迟颈窝乱拱,鼻尖煽动着,贪婪地嗅吸着那股淡淡的清香。
周迟身上味道其实很淡,祁阔并不知道这是周迟的十块钱一大袋的汰渍洗衣粉的味道,周迟洗鞋子洗衣服洗床单都用这个,身上这种天然的皂香就仿佛烙在身上了一般。
祁阔还以为这是周迟的体香,闻着很舒服很上头。
“周迟…你好香啊。.”他嘴唇贴在周迟的锁骨上,说话声音嘟嘟囔囔着听不真切。
周迟喝多了酒,脑袋直发晕,不太清醒地想了半晌,得出了一个结论。
祁阔可能是把自己当成了他前女友,或者别的暧昧女生,名字有可能是“周琦”、“周琦”,因为发音很像。
按说一个一米八六的男生,怎么也不会和女生搞混,如果是清醒状态下的周迟,早就让祁阔滚蛋了。
但现在的周迟,肌肤泛着红晕,冷静理智的黑眸也染了些水雾,看着不太正经。他吃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挣扎的力道就小了很多。
更糟的是,恰巧地面上有几滩水,湿滑得很,他那双老帆布鞋里还塞着两三厘米的增高鞋垫,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祁阔摔去。
他的某个长期处于安静状况下的东西,恰好撞上了另一个,对方却比他火热许多,他碰到的同时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更激动了。
周迟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特别难看。
......
“你玩儿的什么游戏?”杨启等得烦躁,坐得难受。他瞥了一眼把自己降低成透明人的室友,段煜全程就是埋头吃饭、看游戏机,杨启看得出他有社交障碍。
“他们两个还没好?”
他和段煜没什么话聊,他和祁阔有点儿来往的原因是两人家世相当,老一辈的家长也来回多走动,爱好相似。
段煜正低头盯着手里的switch,手指飞快操作,完全没觉得尴尬。
“你耳朵聋了?”杨启拧眉。
段煜终于舍得抬头,厚厚的刘海下是呆板到有些漠然的表情:“噢,超级马里奥。你玩过吗?”
他展示了一下手里屏幕画面:“还是赛车版的。”
不等杨启说话他又低下头疯狂按屏幕。
杨启无语了,他生性闹腾,可耐不住这死寂的氛围,就要起身去卫生间去找其他两人。
包厢里卫生间的门关得很死,他推了两下没推开。
“喂,”他喊了一声,里面两个人终于有了点儿动静。
他不耐烦地“砰”地打开了门。
祁阔整个脑袋埋在周迟的衣领里,粗重的喘声清晰可闻,脑袋还在轻轻摆动,不知道在干什么,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姿态暧昧又诡异。
在他面前装得一手清冷的周迟,一手狠狠拽着祁阔的脑袋,闻声转过头来,脸色绯红,眼底却凉薄得能冻伤人心,眉头紧蹙,带着被打扰的不耐与难以掩饰的窘迫。
空气仿佛凝固住,杨启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草了,他心想,光天化日在他眼皮子底下都能搞起来。
这土包子手段真不一般。
......
“过来搭把手。”
周迟的声音凉津津的。说话时,祁阔还像块膏药似的黏在他身上,脑袋在颈窝蹭来蹭去,简直是恶意乱顶一通。
周迟对这方面本就迟钝,此刻只觉得浑身不适,半点反应也无,只剩难堪。
尤其是在杨启面前,被人看见这种失态又恶心的模样。
杨启愣在门口,半天没动弹。周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见他像尊泥塑似的杵着,语气更沉了些:“他喝多了,认错人了。”
杨启:“……?”
他眼神瞬间变得很怪异,眉毛高高扬起,说话时才发现自己声音干涩生硬。
祁阔酒量他清楚,应酬场上的白酒都能灌下几杯,这度数堪比饮料的清酒,怎么可能醉成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你真觉得他是喝醉了?”杨启的目光扫过两人紧贴的身形。
周迟抬眼望他,黑玉般的眸子清凌凌的,满是疑惑,仿佛真不懂杨启在暗示什么。他极力压下眼底的厌弃,指尖都快掐进掌心。
再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祁阔扔出去。
杨启终究还是上前,伸手去拉祁阔。
这一拉他才发现祁阔身体的异常。他表情瞬间涌上尴尬,嘴唇微微动了动,好像在骂什么人,平时一点就着的小霸王脾性,此刻像哑了火的炮仗,一声不吭地使劲拽人。
祁阔哼哼唧唧地反抗,胳膊还死死圈着周迟的腰,杨启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人分开。
杨启觉得是过来给自己添堵了。
“你在宿舍里穿穿就算了,在外面也穿这种东西?”他心烦意乱地说,不知怎么,他有些不敢看现在的周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