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煜爬过去了,是真的双膝跪在地上,两手伏在身前,一步步爬到了周迟跟前。
然后抬头,乌黑的发丝乱糟糟的盖住脸上三分之二的部分,嘴唇抿起来,看着似乎还有点羞涩。
他模样其实很不错,个子也很拔尖,但高中乃至现在的大学期间,他都像朵潮湿的蘑菇一样缩在最角落,没有人在意。
平生最惧怕的就是周迟这种耀眼到极致的风云人物,仿佛多靠近一秒都会被那种光芒灼伤,但在心底深处,他也对那样的人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眷恋。
最开始他想的是,如果周迟能多看我一眼就好了,能跟我多说几句话就更好了。
等到那束光芒终于照在他身上,他又贪婪了起来,怀揣了最阴暗下流的东西,每看一眼周迟,那种恶意浓稠的东西就止不住向外喷发。
现在终于有了这种机会,他怎么可能不心潮澎湃,两只大掌掐在周迟的大腿上,都止不住的在发抖,没几秒钟,周迟刚扣好的皮带被解开。
他本人身上的短裤...再也不是他日日夜夜摸烂的那块破布料,薄薄软软的,有点湿漉漉的,仔细去嗅,隐约能嗅到周迟身上淡淡的冷香,还有一种刚做过的腥气。
段煜整张脸只露出了嘴巴,齿关快速的咯咯作响,似乎很激动,磨出的声音听了就牙根发酸,那列森白的牙齿狠狠咬在下唇。
他憋出的声音低顺又柔和。
“周迟...你被欺负得好惨,清理干净了吗,是不是都肿了...那种垃圾货色还是弄死了比较好。”
“我一直在偷窥你们...周迟,你好可怜,被那样欺负...疼不疼...我给你摸摸好不好。”
“你不说话,是很爽吗?被人那样欺负也能觉得很爽吗?”
他自说自话半天,情难自抑的想站起身来,却被周迟的脚踩在头上,硬生生的踩了下去。
“不是说要当狗?”
周迟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是要当狗,但又不是段煜幻想的那样,段煜浑身发抖,他说:“不对不对!你那天对祁阔不是这样!”
他躲在床帘后面,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瞪大了眼睛看那只好看的手插进祁阔的发间,抚摸时柔和又纵容,他竭尽全力所求的也是那样,仅此而已。
“你和那些男人在一起也不是这样!”
“凭什么轮到我就要接受这种待遇!”他委屈地为自己鸣不平。
周迟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他,发觉这条蠢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眼里多了一分黑沉沉的侵略气息。
说到激动之处,段煜手指深深掐入周迟的双腿,红着眼直勾勾地看着。
他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舌尖已经伸了出去,像是流浪了多年的鬣狗终于尝到了第一口鲜肉,这种滋味难得又馋人。
周迟双眸紧闭,显然是烦得不行。
“周迟,你也给我摸好吗?”段煜在周迟面前总是很自卑,觉得自己比不上他周围的所有人,所以离开酒店后,他去做了个小手术。
他想是周迟身边的一个例外。
周迟睁眼,心不在焉掠过他的身体,瞳孔一缩,表情难以置信中夹杂着深深的厌恶。
“我去入了珠...虽然医生说我根本没必要...但我想给你幸福...”段煜殷切的看向周迟,声音低低的说:“我要比他们所有人都强才行。”
......
“你们在干什么?”忽然,另一道森寒至极的声音响起。
杨启本来就没晕,只是肩膀上的剧痛让他恍惚了一会儿,现在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睁眼就是那刺眼的一幕。
他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在他面前演活春-宫,却虚弱的发不出一丝声音,恨的眼睛都能渗出血来,浑身的肌肉贲发,现在终于恢复点力气,声音就如坠入了冰窖一般冰寒彻骨:“段煜,你在找死吗。”
他喝了半瓶的红酒,药劲一时半会下不来,心里那股怒气野火一般不听使唤的朝上窜,几乎想下一秒就狠狠掰开这不要脸面的两人。
“周迟,你别逼我。”他恶狠狠开口,怒气上天时,竟然还有一丝隐晦的欲-望,浑身的药劲烧的滚烫。
周迟凉凉的目光瞥向杨启,两人打了个照面,杨启能清晰看见这人眼里轻蔑的嘲讽。
先前他无比倨傲的在周迟耳边大言不惭着“命运就是你被我压在身子底下,怎么反抗也反抗不了。”
现在却也落得一个想爬也爬不起来、满腹怨恨的败犬下场。
黏腻水声在空中作响,声音传进他耳朵里。
这回周迟终于舍得把手放在段煜脑袋上,眼睛斜斜瞥向杨启,轻飘飘的开口:“确实比你更有用。”
杨启差点气的喷血,掌心攥成拳头,双目赤红,可浑身不能动弹。
......
北京某私人医院住进了一位很了不得的人物,据说是高官家的公子。
祁阔在高速公路上被救下来时,模样简直惨不忍睹,车身严重凹陷了下去,如果不是这场大暴雨下的及时,恐怕已经连人带车烧成了渣渣。
祁斯贤去找人查了测速和监控,这场车祸可以说是巧合,路面结冰,轮胎打滑。
他在这便宜侄子出行前还警告了一番,没成想祁阔满不在乎,一心只想回学校见他对象。
反复拖动进度条,祁斯贤表情格外凝重,似乎到了某个时间,车速突然加快不少,十分惹人怀疑。
除非是在那时听到了什么消息,某人给他打了什么刺激性的电话。
可祁阔这种年纪的孩子,闹翻天了也结不了能伤他这么重的仇,祁斯贤眉头紧锁,手指无节奏的叩在桌面。
“查一查手机,找出他最近的通话记录。”祁斯贤说。
沉吟片刻,他又开口:“也通知一下他学校里那个...”他记不清名字,就含含糊糊吩咐下去。
虽然从祁阔的嘴里得知这个男生十分冷傲,目前是单相思状态,但出了这种事,那个男孩也有知道的权利。
没一会儿,病房门就被敲响。
“这里是祁阔的病房吗?”
男生来得很快,带着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外面大雨滂沱,并不好打车,祁斯贤微微讶异,看来祁阔也不算是完全的单相思。
男人摇摇头,沉声道:“他还在手术。”
周迟点点头,规规矩矩地去凳子上坐着,微不可察的打量一旁的男人,这男人显然和之前接触的陈嘉行于言旭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不,应该是说,陈嘉行白手起家后拼命想去营造的,应该就是这种气质,真正游刃有余的上位者气魄,用权堆积起来的。
只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怎么做也掩盖不住天生穷酸的蛮劲。
周迟吃不准这人的性格和喜好,于是也沉默不语。
宿舍那两人也已经被送去了医院,周迟打的电话。
后来杨启不知怎么回光返照,和段煜结结实实的打了一架,两人掐得那叫一个血腥难看,所幸都还生机勃勃。
周迟看了会儿热闹,果断打电话报警,称自己室友因为矛盾闹起来了,声音微微颤抖,语言十分诚恳,演得恰到好处。
坐得时间太久了,周迟心里默默想:
“祁阔啊祁阔,你该把你小叔叔的喜好说出来再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