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启突然“哈”地笑了一声。
他眼帘低垂,天生凶相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手掌沉沉压在段煜肩头,力道陡然加重。
“凭什么?凭我是他正儿八经的老公,凭我和他一日夫妻百日恩。”
“这个‘日’字,可不是表面意思。”杨启呵呵一笑,脖颈青筋暴起,浑身散发森冷狠厉的气息,面上却强作镇定。
他身为正牌男友,是得拿出些正派的气魄。
段煜猛然暴起,攥紧拳头朝杨启脸上狠狠砸去。这一拳捶得杨启鼻血滋滋外冒。
他心理不大正常,从小缩在家里,也不怎么会打架。但上次能把杨启打得半身不遂,全因他下手狠毒,不计后果地往死里打。
“和周迟分手。”段煜开口。
“操!”杨启朝后一仰,鼻血瞬间淌了满脸,触目惊心。反应过来后,他摸索到地上的凳子腿,五指扣紧,想也不想就狠狠砸在段煜脑袋上。
“这就破防了?要是让你知道周迟被我弄得翻白眼,你不得立马拿着那根破绳子上吊啊。”杨启冷笑一声。
“你在周迟跟前扮演什么角色,自己不清楚?他有把你当平等的人看吗?有用了就勾勾手指,没用了,他懒得看你一眼。”
“认清现实,别总在我俩跟前晃悠。”
“和周迟分手。”段煜挨了一凳子,却仍只有这句话。两只手掐住杨启脖子,逐渐收紧力道。杨启被掐得脸色涨红,喉咙里发出破风扇般的声音,表情渐渐扭曲。
恰在这时,周迟提前结束白天的任务,推门而入。
见到满脸血迹的两人,他眉头微皱,似乎嫌他们又弄脏了宿舍,却也没多在意,这俩在他眼皮底下互殴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要打不死,他都懒得管。
他从一地狼藉中淡定走过,经过两条疯狗时,还嫌恶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冷声道:“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这是周迟第一次坐飞机。他怕露怯,提前在网上搜了搭机教程。没想到一到机场,就有专车来接,一路护送到贵宾室,连行李都不用自己拉。
用过饭,空姐贴心地送来饭后水果和甜品。
吃了两口手里的糕点,周迟不禁感慨道,难怪头等舱价格是经济舱的好几倍,有钱人真是会享受。
幸好此次出行都不是他掏的腰包,不然他还真舍不得这趟奢侈消费。
独立的座位上,周迟把帘子拉得严严实实,侧头看向飞机窗外。
他静静的看着光影的变化,看着房屋小得像是模型,而后,已经飞上一定的高度,大片大片的云悬在他眼下,世界是那样的广阔。
在这一刻,他的心突然轻了许多。
趁着窗外风景不错,周迟拍了一张照片,调整了好几个角度,图片里不仅很好的展现了他坐的头等舱座位,还不经意间露出了他搭在桌板上的手,青筋脉络浅浅浮起,腕骨处恰好卡着一只宝石蓝的腕表。
发朋友圈时,他没有配文,这样才能显得漫不经心,又别具格调。
一分钟的时间,就有几十个人点赞。
他看见他堂哥的评论:迟子,最近在哪里发财?【笑脸】【花朵】
那位“一缕阳光”也是第一时间过来捧场,在底下说:小周总动作好快,一个人去的吗?
他没回任何一条。
落地津州时,是在晚上九点左右。
这边比北京潮很多,此时还在细细密密下着雨,土腥气儿消散不去,并着植物的气味,湿气蒸腾在半空中。
“这什么鸟不拉屎的破地儿。”杨启放眼望去,这机场都小的离谱,巨大的窗户外,是一座连着一座的大山,望不到尽头。
“不过倒是比北京空气好多了。”他说。
三人被专车送去酒店。
因为房间安排,段煜和杨启顶着一脸青肿,在豪华酒店大堂里又开始丢人现眼。
周迟累了一天,也懒得理任何一个人,冷锐的眼风一扫这两条蠢狗,径自去开了自己的房间。
临睡前,他细细盘算着最近接收的金额,够不够第一批研发。
于言旭倒是很慷慨的拨了一笔钱,周迟只拿了一部分。
其实按照于言旭的财力,完全可以一个人撑起他整个项目。
但他想要建立的是自己独一无二的商业帝国,前期的资金划分必须明确,中间不允许有任何隐藏的威胁因素。
人性无常,他不相信人心会永恒不变,如果他后期因为某种原因要踹了那男人,那他被投资的企业就如同空中楼阁,轻轻一推就彻底倾倒了。
寂静的深夜里,他房间的门把手然微微一转,轻微的声响后,一道高大的影子映在门口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