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害怕的紧了,怕周迟怨他,怕周迟不要他,于是愈发殷勤,有点难以自抑的单手扣在自己脖颈处,挤进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中,揉一揉捏一捏,再牢牢的十指相扣。
“...你不要把我扔了。”
他将烧红的面颊贴在周迟凉津津的大腿上,狗鼻子灵敏的嗅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和嗅到肉骨头的大狗一般。
很快,周迟就发现,这条死狗竟然又激动起来了。
他凉凉的看了一眼段煜,冷呵一声:“真丑,看得我犯恶心。”
周迟微微沙哑的嗓音中还带了一点钩子,在浴室里像是百转千回,幽幽的传进他耳廓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段煜瞬间蔫巴下来,仓皇的拿手掌遮住,有点难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句又一句重复:“不丑...很好用。”
他不禁忐忑不安的回想,难道真的很丑吗?在周迟眼里不如其他人的好看,回了北京,他要去看看有什么地方能做美容。
可还没等他再想什么,周迟抓握在他脖颈间的手已经缓缓收紧了,他心里欢喜,想和周迟挨的更近。
可似乎有点太紧了,勒得他喘不过气儿。
下一秒,他的脑袋就被措不及防的浸进浴池里,水面顿时咕嘟嘟冒出一串泡泡。
周迟冷冷垂下眼帘,手掌死死的按着这颗脑袋。
热水淹没头顶,段煜鼻腔里措不及防吸进一股水,尖锐的酸痛袭来,眼前一片模糊,他想咳嗽,只有一串又一串的泡泡飘上去。
手腕处割开的疤痕没好全,在剧烈的挣扎中霎时崩开,殷红的鲜血一滴一滴汇入池子,他眼前一片模糊,恍惚间嗅到了什么铁锈气息。
我应该是要死了,他迷迷糊糊的想。
在即将失去意识时,他的脑袋又被拽了上来,周迟揪紧了这颗湿漉漉的脑袋停在自己唇边,声音轻而冰冷:“你知道外边的流浪狗为什么那么多吗?”
周迟真的动怒了,这种打心底里的怒火不仅仅是因为段煜这种人也能骑在他头上。
“管好你的东西,不然哪天也像街头的流浪狗,被人阉了。”
一句话说完,他放下了手里的人,轻轻甩了甩僵硬的腕子。
段煜喉口痛苦的喘气,顶着满脸的青肿,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伤心的一动也不动,真跟条死狗一样。
周迟嫌恶的瞥了他一眼,说:“滚出去。”
说是津州市,其实这片地离市中心也远,脚上踩的还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从繁华的京城出来,杨启很是有点受不了,不知道第几遍说:“靠,这地儿怎么这么旧啊。”
周迟冷声道:“再多说一句,立刻订机票滚回北京。”
他正垂头在纸上画圈,把要去考察的学校都圈起来,后颈处微微凸起了一点颈椎骨,附着着浅浅的一层绒毛,在阳光里如同渡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他眉毛轻轻蹙起,心想这片小地方在重重大山中,虽然资金不太充裕,可也不至于破败到如此境地,从小学至高中,竟然只有一两所学校班级里安了多媒体。
他现在要考虑另一个问题了,那就是就算申请下来上面的拨款,但这地方真能原原本本的拿那些钱去买他们的设备吗?
他把东西放回斜跨包里,伸出胳膊活动了一下身体,昨天晚上运动太充分,他现在浑身还泛着酸劲。
杨启这种人就是欠骂,被周迟骂一句,浑身都舒坦了,身子登时麻了半边。
他不怀好意的凑近周迟,看着周迟冷而锐利的侧脸,鼻翼轻轻扇动,似乎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
祁阔一走,疑神疑鬼的人就变成了他。
他很是怀疑的把周迟从头瞅到尾,从周迟微微泛红的眼尾滑到嘴唇上,心说怎么感觉这人和前一晚不大一样了,似乎更好看了。
可要他仔细去说,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终,他把周迟的变化归为了“又开始对我发骚。”
因为办错了事,段煜像只被霜打的茄子,或者被人踹了几十脚的死狗,在周迟旁边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周迟说什么他应什么,给什么吃什么,完了还要抹抹嘴巴说好吃。
他被周迟打怕了,也跟着周迟说:“...有什么可挑剔的,再多说一句就滚回北京。”
杨启压根没把他当个人看,此时听的牙痒痒,凑到周迟耳边说:“我怎么这么想用鞋底抽他。”
周迟漠视了他。
……
宽宽敞敞的巷口处,是一座祖传下来的老四合院,朱红色的门头,雕花的房梁,墙壁上一块“私人住宅,禁止参观”的牌子赫然醒目。
一辆黑色大G缓缓停在门口。
小院里,鬓角微微发白,穿着一身素黑行政夹克的男人修剪完坛子里的杂草,站起身来,朝门口招招手。
“小祁,你过来,看看这盆兰草有没有剪坏,你嫂子昨儿拿回来几盆,稀罕的紧。”
祁斯贤刚解决完手头的事情,被家里的大哥紧急传唤,出了大院就驱车赶回老宅子。
其实他心知肚明大哥的传唤所为何事。
无非是祁阔忽然有了好几笔不小的流水,那小子在国外还学精了,转了好几手倒进国内账户里,自以为悄无声息的打给了周迟。
“你嫂子说这盆草抵的上一辆车,我也不大懂。”男人把盆子撂在一边儿,拿了张纸去擦手上的土,问道:“听说那男孩子最近在搞慈善项目?”
“嚯,闹得动静不小。”
祁斯贤面色一派沉稳,翻动了几下草叶,顾左右而言他道:“没有剪坏。”
他十分清楚他大哥在警告他什么,处在越高的位置,底下千千万万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就越是要对自己勒令严格。
前几次明显他失控了,险些逾越了规矩。
但三十岁正值壮年,祁斯贤自个儿禁欲那么久,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沾过一点荤,被那个男孩子以一种强迫的姿态点着了火,这小火苗一经燃烧,哪那么容易止住?
深夜里,他翻来覆去的看那条在车里的录像带,闭上眼睛,不去看视频都能清晰的回忆起周迟是什么样的姿势。
“为什么发抖?”他覆在周迟身上,轻声自言自语:“爽了是吗?”
什么礼仪规矩,什么道德,统统都在夜里被碾作一场灰尘,唯有周迟沉甸甸的坐在他身上的感觉愈发清晰。
少年腿部线条结实纤长,还不停往外冒着年轻蓬勃的热气,很烫人,也很新鲜。
昏黑的视野下,他声音逐渐粗重,可视频里那股低闷的喘息却戛然而止,自动重新倒回到最开始他侄子恶意昭然的问话。
“周迟,因为你乱勾搭男人,你的身体才变成这种样子。”
祁斯贤的情-欲来如排山倒,去也去的无影无踪,他倏然睁开眼,在黑夜里关掉录像带,沉沉叹出一口气。
不过,也合该如此。
祁书记把那盆价值不菲的兰草放回窗台上,瞧见自己弟弟面沉如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心里了然,同时知道他弟弟最沉稳自持,几乎从来没犯过什么错,他不能像训自己儿子似的训祁斯贤。
他说:“但毕竟这男孩是祁阔之前交过的朋友,人也聪明上进,现在在做的这个事情很积极,对社会有好处,在职务之内行一点方便也没什么。”
“多余的,就别掺和进去了。”
“树大招风,现在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等着咱们家再出点什么事儿,好去做文章。你正值晋升敏感期,别犯蠢。”男人点到为止。
经大哥一警告,祁斯贤表情严肃了许多,点头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