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两人过分放浪形骸的情事过去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祁斯贤没再找他,两人的关系像又倒回了最开始,半生不熟的状态。
周迟拧着眉,心情不太好,课都没听进去。
“怎么,被白嫖了?”杨启凑过来,胳膊横在他桌前,硬要把那张脸挤进周迟的视线里。
这节是大课,两个班的学生挤在一间阶梯教室里,老师不怎么管。
“滚。”周迟眼皮都没抬。
杨启被他骂一句反而来劲,嘴更欠:“你正牌老公到底谁啊?我死也得死个明白不是……”
他脑筋一转,想起前几天周迟和段家的那回事,眼睛眯缝起来,有些不可思议道:“我操...段煜?不是吧,你跟了段煜?他那种货色?给你当老公?周迟你是不是眼睛瞎了。”
周迟真是被他聒噪死了,用手肘将他狠狠抵开,骂了一句:“别在教室离我这么近,傻B。”
杨启听到那俩字也惊呆了,当场跳脚:“周迟你骂谁呢。”
周迟看了他一眼:“骂你呢。”
“你再骂一句试试看。”
“傻B。”周迟波澜不惊。
“我草?周迟你再骂一句,你信不信我...”
周迟看着他因为过度激动身体起的某些反应,终于住了嘴:“不骂了,我怕你当众丢人现眼。”
杨启低头一看,自己还真起了反应,连忙拿课本捂住裤子。
他倒是不嫌丢人,就是怕丢周迟的人。
天底下上哪儿找他这么通情达理的三儿啊,他把脸埋在课桌上,刻意扭到另一边,离周迟稍微远一点。
正是少年到青年的过渡期,稍微想一下就兴奋得受不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没那么好消下去。
周迟低头摆弄手机,屏幕停在和祁斯贤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两人礼貌的互道晚安。他想再发点什么,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烦得直接锁屏。
难搞,他这样的人,向来都是别人捧着他追着他。
杨启后背弓着,突然被人用指头尖戳了戳。
回过头,周迟面无表情地看他。
......
“什么玩意!?”杨启突然暴喝一声,猛然站起身。
全班寂静。
周迟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低头看自己的书,假装不认识这人。
“坐下来,蠢货。”他的嘴唇翕动。
杨启一脸忿忿不平的坐下。
“你他妈的,周迟,你真被人白嫖了啊。”
“说话干净点儿。”周迟目光也冷得很,手指在桌子底下狠狠掐杨启的大腿,拧了小半圈,他真想把杨启掐死在这里。
“你男朋友不理你,你踹了他啊。”杨启生了半天闷气,想到底自己也没什么名分去管,他心里酸得不行,说话拿枪带棒的:“守活寡呢。”
周迟开始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找这种人问意见。
下课铃一响,他就忍无可忍地挎着包走了,杨启紧巴巴跟在身后,嘴里还不消停:“说不准他已经脚踏不知道多少条船了,你们俩也是可笑,各玩各的。”
周迟猛地停步,回头看他:“你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扔进人工湖里。”
杨启缩了缩脖子,嘟囔:“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周迟没再理他,转身下了楼梯。
初春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手机在口袋里安安静静,祁斯贤果然一条消息都没发。
周迟想起车里祁斯贤看他的又轻又淡的眼神,他皱了眉,第一次有些摸不准别人在想什么。
他厌恶这种被轻拿轻放的感觉,他付出什么,一定要成千上百倍讨要回来。
......
周末,祁斯贤没什么要紧的饭局,照例在家过。
傍晚时下了场小雨,空气里湿漉漉的,他处理完几封邮件,推开书房门想透透气,却看见院门外蹲着个身影。
步子顿住了。
背对着他的人只穿了很薄的卫衣,显得整个人清瘦单薄,低垂着脑袋,颈椎骨宛如龙骨延伸至后领处。
听见了动静,周迟站了起来,腿可能是蹲麻了,他站起来时还往旁边踉跄一下,跺了跺脚。
透黑的眼珠子盯着他看,有些局促似的,喊了一声:“小叔。”
祁斯贤的视线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这幅模样,倒不像前几天夜里在他车里承受不住的放荡模样,更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在祁阔病房里的样子。
“我给您发了消息。”周迟说。但祁斯贤一直没回,他才找了过来。项目已经筹到相当一笔资金,现在就差上边点头。他太着急了。
祁斯贤一怔。
“我在周末很少看手机。”他解释道。
“吃饭了吗?”他问。
周迟摇摇头。
祁斯贤把他带进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