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启侧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那一眼说不出什么意味,里面像是藏了最阴狠毒辣的刀子。
“为什么周迟不遵守和我的契约呢?”
“如果我把他们两个都杀了,他们就能当一对地狱里的鸳鸯,你觉得怎么样?”他的声音又凉又平静,垂眼看着手上的戒指,用力又将戒指推进指根。
还好,周迟是个贪财的浪货,把他的婚戒带走了。
既然带走,那就还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
他去抓捕一个红杏出墙、跟野男人逃婚的人,很合乎情理。
没有一个人接话,可能大家都觉得他有病,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轻轻一笑:“我才不会这么便宜他们。”
“现在到哪儿了?”他问。
“刚过高速休息区。”
“打个招呼,在下一个休息区截停,就说...”
“驾驶人抢了我的东西,畏罪潜逃。”他从抽屉里的一堆跑车钥匙里随意挑了一个钥匙。
入了夜,天空仿佛被一柄斧头生生砍裂开,暴雨如注,他开着一辆橙色迈凯伦,踩死油门朝两人的方向驶去。
“回去之后,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祁阔言语平淡的问。
周迟低手垂眸摆弄他的手机,祁阔的手机里几乎没有任何密码,他登上自己的微信和公司app,一条条回复消息。
“不然呢?”周迟反问道。
“那我算什么?”
没得到回复,祁阔自言自语道:“算了,和你讲这些都白搭,我不奢求你的回应了,把我当工具...也行。”
周迟意外地挑了挑眉:“你没有自尊吗?”
“没有,在你面前我是赤裸的,什么都没有。”他笑得有些惨淡。
一辆颜色鲜艳的迈凯伦突兀地出现在后视镜里,十分高调,来者丝毫不懂什么叫打草惊蛇,他就是要坦坦荡荡告诉前面的车,他就是来把属于他的人重新带回去。
后车险险和他的车追尾。
祁阔扫了一眼后视镜,不耐烦地叩了叩方向盘。
“宝宝,坐稳了。”没经过一点犹豫,他脱口而出,好在周迟心也被后方车辆牵着,没在乎他这个称呼。
他扶在方向盘的手巧妙地转了半个圈,油门踩到底,转速表上的时针转了小半圈,他们一路飙下了高架桥,拐进一条漆黑的道里。
身后的车穷追不舍。
“疯子,真是没完没了。”周迟低声骂道,咬牙切齿的样子竟然要命的好看。
他给杨启打了电话,杨启几乎瞬间就接通了。
电话里没有声音,只有浓浓的喘息声。
“停车,和我回去。”杨启开口。
他们都不知道开进了哪里,视野里除了车灯,一切都是黑暗的,全天下的雨都像下在他们这片小空间里,狠狠冲刷一切痕迹。
“你就那么恨我吗?”周迟皱眉说:“想把我毁掉?”
“不是...不是的。”杨启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苍白的开始辩解:“我们都有结婚戒指了,天生就该是一对儿,如果那些事没有发生,根本轮不上祁阔,他在两年前就应该死在那场车祸里。”
他近乎渴求地在心里讲:别这样对我,求你。
哪怕你肯给我一点好颜色,说一句喜欢我,哪怕是假的,我都愿意捧着整颗心送上去。
祁阔压着脾气,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一语不发地飙车。
“是吗?”周迟挑了挑眉,嗤笑道:“那你撞吧,我们三个人同归于尽好了。”
“你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猜对了。”他不咸不淡回道:“这段日子里,我没有一天不在恶心,你还没发现吗?你的存在对我没有一点价值啊。”
“你是要赶着和他上床吗?”
杨启的声音突然凉了下来:“被我日日夜夜当飞机.杯一样干,他碰你,你还会有感觉?”
车子猛然颠簸了一下,周迟侧脸了一眼祁阔,没理会。
“这才刚见多长时间就忍不住了?周迟,我在你身上留下的印子洗干净了吗就这么迫不及待,周迟,我不准!你敢和他上床我就杀了他....”
“嘟嘟-”一声,咆哮还没结束,周迟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戾气,冷声地对身旁开口:“继续开。”
杨启疯狂给他回拨过去。
这种时候,他又接到了他老爹的电话,祁斯贤的话早就带了过去,杨父不知道他儿子居然又闯了这么一遭祸,疏通完交通后,终于想起来惩戒杨启了。
电话传来一句怒吼:混账东西!给我滚回家,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他犹如孩童时第一次砸破了其他人的脑袋一样无措,那天家人没听他的理由,却还是为他摆平了一切,他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的规则是这么玩儿的。
杨启猛然踩下刹车,嗤拉一声,轮胎和地面发出一串刺耳的摩擦音,车头歪斜,直直撞进围栏里。
他全程咬着嘴唇,齿缝里渐渐渗出殷红的血液,他感受不到疼痛,也浑然不觉口腔内壁被咬的血肉模糊。
他死死盯着眼前扬长而去的黑车,眼眶里聚不起一点泪水,干涩疼痛,整个人像条抽掉脊椎的狗,又在雨中被主人狠狠踢了一脚,无奈愤怒、又深深绝望地夹着尾巴。
“爸,我该怎么办?”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电话那头忽然愣住了,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我是真喜欢他,但我也真没招了。”他的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