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迟在男人把他抱进屋子里时就醒了,单手撑在他胸膛上向外抵,声音低低的:“起来。”
他半张脸靠在车窗上睡,压得侧脸一层薄薄的红痕,被放下来之后也没吭声,冷冷静静看着祁斯贤,眼睛里带点才清醒的失焦感,这种不甚清明的模样看了倒很让人心生怜惜。
祁斯贤笑了笑,卧室门还没关严实就将人抵在墙壁上亲。
祁家的男人有一个共性,就是喜欢像狗一样嗅吸气味,也喜欢圈地盘,炙热的鼻息喷进脖子里,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和他纠缠在一起。
周迟刚从小的那儿挣扎出来,又被老的压着舔了。
毛茸茸的脑袋一埋进颈窝里就没完没了了,周迟厌弃这个时时刻刻想掌控他的男人,连脖子上的痒意连带着一起厌弃。
“原来不是主动跟人跑了。”祁斯贤了然道,指腹抚过周迟湿红的眼尾。
“眼睛这么红,哭过了?”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长久以来两人的相处,让周迟仅仅从声音就能听出男人声线里毛骨悚然的欲望。
“不,”周迟懒洋洋道:“被你侄子亲的。”
果不其然,他看见祁斯贤脸色阴了一些,手掌掐在他肩膀头,力道很重,骨头响起咔咔的细微声音。
周迟稍稍抬起眼睛,两人目光交汇。
不是祁阔那样年轻气盛、满是荷尔蒙气息的蓬勃强烈的眼神,祁斯贤的眼神是黑压压的,压迫感极强,乍一看什么都没有,只有仔细去观察,才能窥见那股卑劣下流的占有欲。
“第一次见面,侄子躺在床上命悬一线,你脑子里却在想这种东西吗?”周迟平静地说:“真恶心,装得好像我们两个在一起,是因为我勾引了你。”
他趴在自己的怀里,一直都没睡着,祁斯贤想。
他无视了周迟的讥讽,面不改色地说:“明天我会在你身边多放几个保镖,事实证明,你并不具备自保的能力。”
“怎么复仇会让你痛快些,让那男孩儿这辈子当个废物?听说,他还有两个弟弟,老杨家这样也不算后继无人。”祁斯贤温和地说。
这不像他,已经太过火了,祁斯贤不习惯用这样的手段。
“不需要。”周迟弯起唇角,眼里凉津津的,没有一丝温度:“而且,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别掺和进来。”
“不管发生什么,当作没看见,好吗?”他的言语是请求,表情却全然没有一丝低微,瞳孔微微眯起,更像是威逼利诱。
祁斯贤眉头拧起,他越来越看不懂周迟了。
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轻慢脚步。
他顺势俯下身,追着周迟的嘴唇吻了过去。
男人的卑劣性在此刻图穷匕见,察觉到周迟要躲,他伸手强行固定住下巴,用嘴唇堵住每一句狠毒的语句,于是周迟在他强制性的动作下,只能发出一声又一声湿漉漉的闷哼。
听上去倒很像情至深处发出来的声音。
很不巧的,祁阔上楼时看见了没关紧的房门,他放轻了脚步,顺着那条缝隙往里看。
祁斯贤手掌筋骨毕显,轻轻搭在周迟劲瘦的腰间,是掌控欲极强的一个姿态。
半张脸拢进阴影里,眼睛幽幽看向门外,似是居高临下,又有十足的把握,看着令人心惊胆颤。
吞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祁阔驻足不动,眼睁睁看着门板被啪得一声拍上,又听见床榻摇摇晃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