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斯贤到底没有真正囚禁周迟,也没对他的公司施压,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他不屑于去做。
他对周迟说:我给你时间,你回去仔细想想。
周迟的奋力反抗于他不过是宠物伸爪子,他生气归生气,总不至于真的要把心爱的小猫丢掉。
他不敢承担“周迟要和他分手、周迟彻彻底底要离开他”这一后果,索性掩耳盗铃,什么也不听不看。
周迟也真正从祁家搬了出来,他自己的住所离公司远,索性就住在公司里,反正他那间总裁办公室足够大,里面还有专门的房间。
繁多的事务中,他抽出一天时间来学校办手续,他从学校里挖走了不少人,这些学生的档案上填的实习经历都是嘉宏,他要露个脸,签个字。
走出教学楼时,学生们也刚下课,校园里熙熙攘攘的人流一波又一波。
周迟站在暗处,尚未看清五官,一眼晃过去,只觉得他皮肤极白。
他背着黑色双肩包,双手插进衣兜里,低头数自己脚边的落叶。
“小妍——你往后面站站,我拍不到全身。”
周迟闻声看过去,一个女孩僵着脸站他旁边,欲盖弥彰地指着自己头顶的大树,小声说:“拍到了吗?”
首都大学大道两旁新栽了一溜的梧桐树,郁郁森森,树冠上拉着几条五颜六色的led灯线,路灯打下来,周身泛着一团团淡色朦胧的光,特梦幻,据说这是首都大最新的打卡点。
周迟向旁边撤了一步,不打算遮挡住她们的镜头。
他一走远,几个女孩立刻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起来。
“拍到了吗拍到了吗?怎么是糊的!”
祁阔在学校门口等他,他反正真的跟周迟没什么隔夜仇,前一晚还痛彻心扉,早上一醒过来,那股恨海情天的味儿立刻随着昨晚的手冲一起消失了。
失去过一次,他现在就想一直黏着周迟,干什么都想跟着,像是游戏里的固定跟宠。
看见周迟,他眼睛都亮了,拿着串糖葫芦过来塞在周迟手里,“学校门口开了家冰糖葫芦店,人特多,反正等着也是等着,我就去排了个队。”
一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草莓。
周迟嘴小,只咬了一半,祁阔看着他吃进嘴里,趁人不注意,猛地凑上去把另一半也咬进了嘴里。
“嘶——好甜。”祁阔被甜得龇牙咧嘴“果然这东西还是得原原本本的山楂串儿,我看好多女孩儿排队,以为会特好吃。”
“下午我路过什刹海,那儿冰场都开了,要去看一看吗?”
“祁阔,”周迟盯着他。
祁阔应了一句:“怎么着。”
周迟冷笑一声:“大蠢蛋。”
祁阔不满了“喂你怎么说话呢...虽然我比你是不聪明了点儿。”
周迟又咬了一口草莓,咔嚓作响。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还没溜过冰,去看看,也行。”
马上闭园,冰场不剩什么人了,外边围着一圈卖烤肠热奶的小摊,还有些坑骗外地人的“黄包车”,坐一趟少说三十块钱。
祁阔蹲下来给周迟系冰鞋,周迟盯着他头顶那一点发旋。
“怎么样,紧不紧。”
周迟起来跺了跺脚,“可以。”
祁阔显然是溜冰场上的老手了,从前他闲的没事干就跑出去玩极限运动,攀岩潜水爬雪山,这种溜冰自然不在话下。
他牵着周迟的一只手,让周迟另一只手扶住栏杆,“慢点儿,扶着我,一点一点走。”
周迟学得也很快,祁阔拉着他,没带几圈,就已经能自己小幅度往前挪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冰场外围亮了一圈彩灯。
冰场上只剩些两两成对的小情侣,他们两个男生杵在这儿,还有些突兀。
周迟一步一步走在冰上,脚下还有些打出溜,像是蹒跚学步的小孩。
祁阔在一边看着,眼里冒着笑。
氛围很能烘托人的情感,周迟沉浸在这种新奇的体验里,绕着柱子转圈圈,渐渐他丢开栏杆,还玩了个花活儿,转了一圈才堪堪停下来。
一抬头,祁阔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心里微微一震,他有点不适应。
“看什么。”他没好气。
“看你啊,你怎么这么可爱。”祁阔倒是很坦荡。
他滑过来要牵周迟的手,周迟偏不给他牵,溜冰鞋向后撤,扶着栏杆往旁边滑。
可他才疏学浅,怎么玩得过祁阔。没追多久,两个人便倒在柱子旁,祁阔笑得很开心,胸腔里都在震动。
周迟推搡他两下,没忍住,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