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年,周迟刚从首都大学毕业,评上了荣誉校友。
曾经的四人寝室,毕业时只剩两个人,从学校搬东西时,周迟一件件收拾,段煜就在旁边一件件搬,唯唯诺诺的小狗模样没有半分变化。
“走吧。”周迟说。
他创立了“一尺阳光”工作室,他自己的势力人脉已经慢慢浸润进北京核心圈层,凭着前几年积攒下的人脉和阎诗雅承诺过的资金,他又招揽了一批新员工,正式潜心科研。
二十五岁,他的团队研发出了7nm芯片,售价不到三千元,打破了千元机没有好货的桎梏,此前他已经失败超过五次,燃烧了上亿的资金。
二十七岁,是周迟创业最难的一年,新发布的手机发生自燃,是敌商的抹黑手段。再加上进步空间瓶颈期,位于贵州的工厂又因泥石流塌陷,周迟只身前往事发地补救,所有进展被迫按下了暂停键。
好在柳暗花明,事情在一年后迎来转机,工厂重新搭建,比原先面积更大,产能更强。
周迟前往宾大沃顿商学院研读硕士。
三十岁时,“一尺阳光”公司正式上市。
周迟在贵州设立的工厂减很大程度降低了县里年轻人外出打工比例,减少了留守儿童、留守老人。他被央视点名为“新时代杰出青年”,从贵州出来的穷苦出身加上无可挑剔的容貌,又让他在网络爆火,各方新闻争相报道。
同年,他加入工商联,担任秘书长一职。
偶尔他会去郊区飙车,开着一辆色彩靓丽的超跑,车子常换,他把油门踩得很死,在风的呼啸声中渐渐放松自己。
偶尔失眠,他会回祁阔的房子里睡觉,房子装潢早已过时,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醒了之后继续回公司办公。
早晨梳头时,周迟发现自己长了一根白发,隐藏进乌黑的发丝中,很不明显。
他愣住了,默默把它拔了下去,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今天是首都大学校友会,专门请了学校里的荣誉校友,周迟去之前,来了一趟祁阔的墓地。
墓碑上黑白色的照片依旧是祁阔二十一岁的模样,笑眼眯眯对着他。
周迟闭上眼睛,旁边的大树早已参天,为他提供一小片荫蔽,从树叶缝隙间洒落的阳光...细细碎碎铺在他的脸上。
这是他九年前来参加葬礼时,在路边看见的一棵小树苗,他随意地在上面浇了一捧水,早已经成了参天大树。
寒风萧瑟,卷起白色大理石墓碑上的一片枯叶,“啪”的一声摔在他唇边。
他很少自言自语:“北京真的很干燥,不喝水,就干得要命,我经常忘记喝水。今年我又去了一趟西西里,那里商业味道挺重的,不太好玩了。”
他说:“祁阔。”
“这是我最后一次过来看你了。”
方才那片黏在他脸颊许久不落的叶子,忽然又打着卷落了下来,飘在地面上。
再见。
.......
首都大学的校友会办得轰轰烈烈,他看见于泽秋朝他招着手。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他与周迟脾性太类似,于泽秋把他们这种关系定义为,惺惺相惜的、狭路相逢的、上过床的好朋友。
“你看见网上传得特别火的那帖子吗?”
十年过去,论坛早已过时,然而这两位大佬的驾临,硬是让学生们翻到那个古老的页面,置顶的帖子几千条评论。
【金融系周神vs于神,究竟谁更胜一筹】
这个帖子吵了几千条没吵出结果,今天终于见了分晓。
岁月并不在周迟的脸上刻下什么印记,经历过许多事,周迟的眉眼多了几分沉稳干练,脸上不带什么情绪,目光深邃淡漠,像是一坛尘封许久的佳酿。
于泽秋笑眯眯地说:“好久没见陪在你身边那小助理了,怎么,不合适?”
他给周迟塞过几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无一例外年轻开朗活泼黏人,完全是那什么的翻版,很容易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