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生天》播出的第三天，工作室炸了。

早上八点，小陈第一个到。他没像往常那样先去茶水间煮咖啡，而是直接冲到工位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把各个平台的数据往群里扔。纪宁到的时候，他的桌上已经铺满了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抄着数字和截图。

“宁哥，您看。”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亢奋。

纪宁走过去，拿起一张纸。

收视率同时段第一，峰值破了综艺频道近三年的记录。

网络播放量上线十二小时破亿，二十四小时破两亿。话题阅读量光是微博一个平台就破了十五亿。顾明霆个人百度指数涨了四倍多，从日常的三万多直接飙到十四万。

他又拿起另一张。

这一张上是各平台的讨论量统计，微博、豆瓣、抖音、小红书、虎扑，全平台加起来，七十二小时内突破三百万条。正面评价占比百分之八十九，中性评价百分之八，负面不到百分之三。

“还有这个，”小陈咧嘴笑，“豆瓣的帖子，已经盖了快七千楼了。这才三天。”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帖子，标题是“顾明霆这波上综艺是不是降维打击”。纪宁接过来往下翻。

楼主写的不长：本来以为这种影帝上综艺会很端着，结果人家根本不端，就是正常发挥，但正常发挥已经比别人拼命搞效果强了。那个解谜环节他走过去就把画拿下来了，我看了三遍都没看出那幅画有什么问题。弹幕说他是“不动声色的那种聪明”，我觉得不对，他就是聪明，跟动不动声色没关系。

底下第一条热评：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全程就没怎么说话，但镜头全在他身上。这就是气场吧。回复有五百多条。

第二条：顾明霆综艺首秀，出道即巅峰，就问你还有谁。

第三条：楼上别奶，奶死婊活。而且他以前参加过访谈类综艺，只是这种类型的综艺第一次参加而已。

第四条回复第三条：他不需要奶，也不会倒。

纪宁继续往下翻。翻到大概二十楼的时候，看到一个长评，标题加粗了——论顾明霆现在还缺什么。

发帖人写得很认真，分了好几个板块。第一块是奖项：三金影帝，金鸡、金像、金马全部拿过，而且是国内男演员里第一个靠商业片拿大满贯的。第二块是商业价值：连续三年品牌代言数量和质量都是国内第一，去年年度商业价值榜他排第一，第二跟他差了一个量级。第三块是国民度：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没有人不认识他，而且路人好感度极高，你去街上拉十个人问，九个半说他好，剩下半个是不看电视的。

然后楼主问：所以顾明霆到底还缺什么？

下面回复炸了锅。

“缺个老婆。”这条被顶到最上面，后面跟了两千多个“哈哈哈哈”和三百多条“你小心被粉丝暗杀”。

“缺个我。”跟了几百多条“+1”。

“缺个金鸡百花终身成就奖？但那得等他六十岁。”

翻到第三页，有一条回复被反复引用。那人写道：他缺的是非商业片的奖项。商业片大满贯他拿了，但文艺片、小众题材这些，他还没有。这些东西不挣钱，但那是另一种认可。你看国际上那些真正的顶级演员，都是商业文艺两头抓的。顾明霆商业已经到头了，文艺方面还差一口气。

这条下面有人回复：他前不久不是上了一部吗？《春逝》，小成本文艺片，刚下映。

又有人回复：对对对，《春逝》，我去看了，拍得真好，他演得也好，但是排片太少了，十八线小城市，我跑了三家影院才看到。后来上了流媒体我又看了一遍，那种细腻的演法，大银幕上看得更清楚。

还有人回复：《春逝》口碑爆了，豆瓣开分8.4，现在涨到8.9了。今年金鸡肯定有提名，拿不拿不好说，但提名是稳的。

又有人回复：金鸡拿了的话，他就是国内唯一一个商业文艺双料大满贯了吧？之前没有人做到过。

底下开始有人列数据，有人分析《春逝》的获奖概率，有人预测金鸡提名名单。还有人把顾明霆的作品按商业和文艺分类，做了一个表，标注了每一部的票房和奖项。帖子越盖越高，从“缺什么”聊到了“顾明霆的历史地位”，又聊到了“内娱有没有人能接他的班”。

最后有个回复被顶成了热评：接班？别想了。顾明霆这种，多少年才出一个。他现在才二十七，按他的状态再打二十年都没问题。

纪宁把手机还给小陈的时候，李薇也到了。她手里拿着自己的打印数据，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这个量级，我们之前预估保守了。”

“谁预估都不够，”纪宁说，“综艺首秀加现象级表现，这个组合谁也算不准。”

下午两点，L品牌下一季度的宣传方案准时发到了邮箱。

纪宁点开的时候顾明霆也在看。两个人在各自的电脑前沉默了几分钟，然后纪宁站起来走到顾明霆的工位旁边。顾明霆的屏幕上开着同一个PDF，已经翻到了第三页。

“怎么说。”纪宁问。

顾明霆往后翻了一页，停了一下，又翻了一页。“风格很大胆。以前没拍过这种。”

“还有商量的余地，L品牌对我们一直挺客气。”纪宁觉得顾明霆不是很喜欢这种风格的样子。

顾明霆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接。但怎么拍、拍成什么样，我要参与。不能品牌方全定。”

纪宁点头，然后去通知团队：下午四点会议室集合。

四点整，人齐了。

长条桌一面坐满了，另一边坐着顾明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