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的人穿着白纱睡裙,长发披散,双手交叠,如同熟睡。季长歌触及她的脖颈,冰凉且毫无半点搏动。
一阵寒意自心底升起,季长歌缩回手,死死盯着棺中的女人。
这是她的房间,棺材里的人有可能是艾薇拉吗?
寒意在四肢百骸游走,季长歌才发觉这房间里温度低的可怕。她神情复杂地瞥了两眼棺材里熟悉的面容,急切地把盖子重新合上。
正当她转身想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一阵刺痛让季长歌不得不停下脚步。“什么东西?”季长歌既烦躁又有些恐惧,她低头一看,发现那些本来让开的荆棘不知何时圈住了她的脚踝,刚刚她走得急,剐蹭到了荆棘上的刺。
黑暗中,脚踝上一道血痕却十分乍眼,那尖刺上还坠着滴血珠。
季长歌心烦意乱,抬手一挥,用异能清除了脚边的小片荆棘。
其余荆棘仿若活物,当即退避三舍,给季长歌留出康庄大道。
季长歌却并不高兴,她凝重地看着自己的手,眉关紧缩。
荆棘见她不动,又有爬来的意图。
好在季长歌还清楚知道自己身处危机四伏的剧本之中,及时回神大步走出房间,并毫不客气地甩上了门。但离开曾经的房间,季长歌却没有离开。她靠在门上,继续盯着自己的手心发呆。
因为困在“亚蒂娜”的身体里,她许久没有使用异能,所以对于灵力的感知也迟钝了。昨晚开锁离开密室时她就感觉体内灵力淤滞,本以为是灵魂刚刚回归,所以灵力还未完全恢复。可刚刚清除荆棘时,她却还是力不从心。明明从前消一座小山丘都是轻松的,怎么现在连几支植物都解离不了了?
难不成系统限制了我的异能?
季长歌咬着嘴唇,烦躁感更甚。
本来仗着异能她才有留在庄园自由探索的勇气。可异能受限,同时还被系统限制了道具和商城,现在的她和副本里的npc有什么不同?甚至他们还没那么容易死,而身为求生者的她却一定会被副本boss针对。
唯一令人慰藉的消息是,副本boss与艾薇拉有渊源,或许她可以凭此逃过一劫;但也有概率被艾薇拉恼羞成怒直接弄死,毕竟她也算是不告而别……
我该怎么办?
季长歌思索着,挪着迟缓的步子,花费许久终于来到楼梯口。她向下看去,最底楼直通教堂后门,要是幸运没遇上修女,她或许可以逃出生天。可小橘她们还在这里,前不久她还信誓旦旦地和宁天安说自己一定要来,现在独自离开,实在说不过去。况且宁天安还救了她一次。
……算了,来都来了。虽然没有异能但好歹还会些拳脚功夫。
季长歌无比庆幸自己在惩罚副本期间好好学了战斗课。就算赤手空拳,她应该也能对付一二。
副本中她狼狈与圣庭交手的画面忽然浮上心头。
……应该可以对付一二……吧?
季长歌对自己丧失了信心。从前她就打不过,甚至那时还有银月在手,而现在的她却是真·赤手空拳。
我真的还要去吗?
“砰——”一声巨响打断了季长歌的犹豫。动静之大,活像在拆楼。
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是宁天安她们和boss对上了?
季长歌迟疑地看着幽深的楼梯,最终还是踏上了上行的台阶。
下面有黑修女,我现在是打不过的,还不如和宁天安她们会和。
季长歌给自己的选择找着理由。
她的脚步很慢,一方面是不想打草惊蛇,一方面也确实心中还有疑虑。不过楼梯再长也有终点,季长歌很快爬到了教堂的顶楼,也是曾经宅邸的最高层,公爵夫妇居住的楼层。
记忆里这层楼也被分割成许多房间,但现在一切与以前已经截然不同。
整层楼都被打通了。除了楼梯这边,四面八方都是落地的大窗。好几个人站在空旷的房间内,在季长歌站在楼梯一角暗中观察场上情况时,他们陆陆续续投来了视线。
“断月?你没事?”宁天安语气里有着喜悦,但转而又有些着急:“你先过来。”
既然已经被所有人发现,季长歌自然也没有再躲着的理由。她快步登上阶梯,整层楼的风光也在此时映入眼帘:
宁天安小队的人,连着几个新手站成一圈,将中间一道人影围得水泄不通。圈内被所有求生者包围的人,正是季长歌熟悉的副本boss,教派的教主。现场角落还倒着十几个人,都是早上被选中参加月令仪式的npc。他们动作僵硬,表情茫然,不像还活着的样子。
但季长歌的心思完全不在他们身上,因为她在教主的手里看到了一把眼熟的剑。银色剑身,在月光中熠熠生辉。正是公爵托付给她,她有还给艾薇拉的长剑银月。
如果剑在教主手里,那布片笼罩之下的面容到底是谁也终于有了答案。
季长歌控制着情绪,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跑到宁天安身边。但她行动的期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教主”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断月,你……”“呵……”
宁天安的话和紧接着的轻笑声一齐响起,宁天安住了口,警惕地瞪着包围圈中的教主。
然而教主只是笑了一声,却没有其他动作。
宁天安在季长歌肩头轻拍了一下,同时与对面的阿辰交换了眼神。阿辰心领神会,手中武器握紧。求生者们交换着眼神,严阵以待就等时机来临。
可宁天安还未下令,数条粗壮荆棘突然从四面八方进入,直取所有人心口。
求生者们的阵脚被突如其来的荆棘打断,从主动进攻变成了被动防守。
所有人都被荆棘困住,季长歌也不外如是。但她赤手空拳,只能躲避。荆棘来势汹汹,幸好季长歌身形还算敏捷。荆棘穷追不舍,季长歌不断后撤。忽然,她感到哪里不对。荆棘再度袭来,季长歌却没往后躲避,而是一翻身转向一侧,同时向原本后方一看:
不知不觉间,她离教主越来越近。只怕再有几个来回,她就能直接扑到人家怀里去了。
季长歌当机立断,凝结稀疏的灵力为自己造了一把剑。她横劈一剑,荆棘受力脱离原有位置,同时脚下蓄力,一跃拉开与教主的距离。
荆棘再度袭来,力道明显升高不少。一击下来,季长歌用手中剑勉强挡下,但手臂被震得生疼。
回看其他人,所有人都被荆棘牵绊。他们面对的荆棘远比季长歌这条凶猛力强,尤其宁天安那边,荆棘如鞭向她抽去,不过宁天安身形灵活,及时躲过了荆棘。荆棘抽到了楼层支柱,支柱立即断了。“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季长歌终于知道刚刚的巨响是哪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