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也变老了。”

平微接着说：“有钱人还怕什么变老？你们是越老越吃香的。”

“嗯？”周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是为什么呢？”

“你想想看啊，有钱人越老钱存得越多，多到一定程度，眼也花了，耳朵也聋了，脑子也变得不那么灵光，还不是别人案板上的肥肉，想怎么割就怎么割吗？”

周凯听完捧腹大笑，湘君也跟着笑，但她也没觉得有多好笑，只是觉得跟着笑省事。

平微向她使了个眼色，是在告诉她说：“看没？天要这么聊！有钱人其实最好拿捏！”

湘君根本就不想理她。果盘里没什么好吃的了，她就拿起酒杯喝酒，反正找点事做，把时间打发过去，然后这一摊就结束了，大家各回各家，再见面也许是十年以后。

后面来的人陆续多了，大家就坐到大沙发上，湘君坐在角落，周凯就坐在她的身边。一会儿给她拿水，一会儿又问她要不要唱歌。她都说不用。

他说：“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听歌，好多次下课想找你说话，你都耳朵不空。”

“喜欢听，但不会唱，我五音不全。”

“可你说话的声音好听。”周凯笑着喝了一口酒，“我喜欢听。”

湘君皱着眉抿紧嘴唇，心里堵得发慌。总觉得说什么都很别扭。

有人点的快歌到了，前奏一起，整个房间都好似在晃动。气氛越炒越热，同学们都跟着兴奋起来，都在随着音乐而摇摆。

周凯却借着这一段喧闹，歪着头凑近湘君说道：“听说你现在在报社上班？”

“啊？”

他又凑近一些，然后把问题重复一遍。

她在角落里躲无可躲，只好点了点头，表情僵硬又充满了抗拒。

知道他不会就此打住，于是在下一句出来之前，她赶忙站起身来，不管不顾就要往外走。

见周凯要跟，她回头便说：“我要出去回一个电话。”

终于推开门走了出去，把浮夸的音乐声关在身后，她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才随便转一个方向，开始了漫无目的地穿梭。

她也不知道能去哪里。包包都还在包厢里放着，她走不远的，里面有她的手机和电脑，全是吃饭的家伙，不能就这么扔下不管。

走着走着，走到了一条走廊的尽头，再也不能往前面去了，她才回过神来。虽然这里只有她一人，但却一点也不安静。被墙阻断的嘈杂的音乐声，打回来全都在这里集合。虽然声音不大，却颇有些群魔乱舞的阵仗。

她手扶在墙上，正想着下一步能去哪里，就听见有人在身后叫她。

转头一看，还以为是她喝多了，看错了，心想这巧合再怎么离谱，那顾春生再怎么阴魂不散，也不会突然就出现在这里。

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人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还离她更近了一点。

那人还笑：“干嘛用这个眼神看我？我又不是鬼。”

“你不是吗？”湘君认认真真地问道。

他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捋。过了一会儿，才又低头看着她说道：“你来这里干嘛？”

“我？我不问你也就算了，你倒还敢来问我？”湘君歪着头对他冷笑，“你先说说，你在这里干嘛？你跟踪我啊？”

“跟踪你？”春生都被她给逗笑了，“我跟踪你干嘛？你有什么好跟踪的？”

她闻到了他呼吸里的酒味。再看他眼睛，有一抹藏也藏不住的醉意。她便没好气地说道：“你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随时都在喝酒？是不是觉得要工作了，就再也没有人管得了你了？”

“是啊。”春生一脸挑衅地看着她，“那你要不要管管看呢？”

听出来他语气不太友好，眼神也带着浓浓的攻击性。加上又喝了酒，不稳定因素简直飙升。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还是少去招惹他为妙。

“我才懒得管你。”说着她便要走他的左边，却被他矫捷地挡住去路，再试右边也还是一样。

“你到底想干嘛？”湘君皱着眉大声嚷道。

他说：“我不想干嘛。我只是想告诉你，今晚是我们寝室聚会，吃散伙饭，吃完一起过来唱歌。”

湘君抱着胸仰头看着他。

他继续说：“我嫌太吵，就出来透透气，想说看能不能就这么溜走，结果在这里遇见你了。”

为了不顺着他的话往下，不总结出这是“缘分使然”，她嗤之以鼻道：“你们这群快毕业的小孩儿，就是没事儿闲出屁了。”

“难道你就不是？”

“我们是下班后过来休闲，我们都已经辛苦一周了，难道不可以放松一下？牛马也有放风的时间吧！”

“干嘛冲我发这么大火？”春生一脸不解，“你吃了火药了？”

“我……”湘君被他这么一说，竟像突然被戳破了心事，毫无准备，恼羞成怒，索性红着脸抬起头来，看着那一张越看越烦，但久了不看又会想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就是吃火药了，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跑！”

春生正要开口反驳，却听见有人在身后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