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操场边的观众席上,想想看这一天都做了什么,或是再往前推,推到刚刚过去的一周,一个月,她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好像什么都没做,却又像发生了好多事情?好多事都累得她够呛。她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着天边的夕阳发呆。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震动一波接一波传来。像在催促她快接似的。其实她已经猜到了是谁。那个谁好几次都这时段打来。但她都没有接。她习惯了去无视他的存在。
那晚在温泉酒店里的荒唐,就像是一个刺激的噩梦,让她不敢回想,却又总是偷偷回想。那种自作自受的心情,像极了小时候舔结了冰的栏杆,明知道贴上去就会被黏住,而要扯下来会破皮流血,但就是忍不住要去试试。试完一次就有第二次。
手机只短暂的消停了一下,很快又继续震动起来。这是第二通了,一般他不会打第三通。说他有毅力吧,毅力也只到第二遍而已。说他没毅力吧,他可以隔三差五就打来,并且还都是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明明湘君都不接了,都在用行动告诉他答案,他却还是继续重复,一次次来问她要答案?这又是何苦呢?他难道是有自虐倾向?
第二遍终于也安静下来。湘君心想:“好小子,你要是再打我马上就接!”
一秒、两秒……好多秒过去了,手机安静地待在一边。
就在她以为他已经放弃,手机不会再响的时候,一串响亮的铃声响起。
这次他干脆放弃了电话,直接用微信打起了视频。
这家伙简直是得寸进尺!
湘君把视频转成了语音,然后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
“喂?”春生喜出望外地笑道,“你居然接了!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再这么无聊我就挂了。”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我是不习惯嘛!”
“有事快说。”湘君不留情面地催促。
“没事啊,说什么说?”
“没事你打什么电话?”湘君气不打一处来了,“无聊!”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吗?就不能只是想听你的声音?干嘛做什么都要有目的呢?”
她说一句,他要回三句,句句都噎得她说不出话来。
“再说了,我又没想过你这次会接,我只是习惯性骚扰你一下,事先也没准备什么发言稿。”
“无不无聊?”湘君的语气里有难掩的疲惫。
就算她已经尽力在压了,却也没逃过他的耳朵。“你怎么了?”他问。
他知道她平时可不是这样。
平时她骂他或嫌弃他,总是气沉丹田,字正腔圆,不会像这样病恹恹的,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顾春生。”湘君突然认真地叫他。
春生等着她继续往下说,结果她只是叫了他名字,然后就开始保持沉默。在这漫长的沉默里面,春生听见了远方的喧闹,听见了追逐打闹的声音,好像是在足球场上,有风声在穿梭着摇旗呐喊。
他好像已知道了她在哪里。
然后他便挂断电话,剩她站在原地茫然。
没过多久,有人在身后叫她的名字。
“湘君!”
湘君回头一看,没想到竟然会是春生。过了好久才镇定下来,才调动了全身的力气问他:“你怎么知道……”
他则打断她说:“我想知道我就能知道。”
“在说绕口令吗?”
春生慢慢走到她面前。
她也终于还是笑了。
“没事了吧?”春生用他微热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摩挲了一下。
就是这一句话,配合他手指传递的温柔,以及天边血红的残阳,湘君都还没感觉到鼻酸,眼泪就一颗颗夺眶而出。
而这一次,春生也一点都没有意外。甚至好像,他的潜意识里,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发生。他是宁愿她大哭一场,或是狠狠大骂他一顿,也不想看她愁眉不展,一味把烦恼都憋在心里。
等到她哭声渐小的时候,春生贴在她耳边问她:“舒服点了吗?”
湘君呆呆地点了点头。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他没说的是,他害怕她难过是与他有关。
不过还好不是。
湘君说她的压力太大,工作和生活上的都有,并且全都堆到了一起。
春生听完将她一拉,她一个趔趄,便跌入他坚实的怀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