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裴夫人哽咽地抓住裴熙的手,“熙儿,你能理解我们吗?你离家后,我们都很担心你……”
“……”
裴熙惊愕得说不出话。
这一切都跟裴梁海说得不一样啊。
在他口中,原主是为了历练自己去当保洁。
然而在裴夫人口中,原主是跟家里闹了矛盾,以至于离家当保洁。
这两人说辞不一,裴熙暂时分不清谁说的是真相。
但是冷静分析过后,裴熙发觉,还是裴夫人说得可信度更高。
因为,若是按裴梁海所说来推敲,会发现有许多疑点。
就比如他接裴熙回家的那天,那么大阵仗,那么诚恳,近乎请求她回家一样。
如果真是接在外完成历练的女儿回家,怎会用得着这样?
所以,裴夫人说得才是真相。
不过仔细想来,裴梁海会撒谎完全情有可原。
毕竟裴夫人也说了,裴氏集团要不行了,故此才有了联姻。
而原主应是不想联姻,所以与家里闹矛盾,之后可能就是因此离家去学院当了保洁。
唉,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如今联姻的担子又落到裴熙头上……
裴熙进退维谷,她本来可以是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可现今却要承担这些。
看来,享受大小姐身份带来优待的同时,也要付出相等代价的自由才行。
裴熙慢慢有些接受做棋子的命运了。
再加上她看到母亲可怜兮兮的哀求模样,以及真诚的认错态度,她心一软,完全不忍拒绝。
但又不甘接受太快,只能踌躇不决着。
见女儿这样,裴夫人缩回手,继续垂眸自责道:“我们当时也是的,不应该在你弟弟的指责下就怀疑你……”
“而且不管是不是你,那不过就是个古董嘛,还能比人重要吗?”
古董?!
裴熙听到新因子,而且里面还有裴南成的事,不由精神百倍,继续倾听下去。
“唉——”裴夫人长声叹息。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但是熙儿,”裴夫人抬起热泪盈眶的脸,“我和你爸爸,还是想尽力弥补你,可以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吗?我们知道错了,熙儿。”
裴夫人没有继续说裴熙想听的事,她也就无从得知具体情况。
但是稍微猜测一下,原主离家出走的原因,除了拒绝联姻,似乎还有裴南成的推动。
并且,从当下裴南成对她的态度来看,他们姐弟貌似早有过节。
只是,什么过节能让他这么恨呢?
裴熙思考不出来,也体会不到原主对他们的感情。
面对母亲的恳求,她想原谅,便吞吞吐吐道:“那些事,我已经不记得了……”可是说到一半,她又后悔了。
实在太鲁莽了,未知全貌的事怎能轻易开口。
说到底,她就是冒牌的,该原谅什么都不知道,倘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原谅未免对原主不公。
所以她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
裴夫人看出裴熙的为难,尽管有些遗憾,但也还是安慰道:“没事熙儿,不着急,我们可以等,不要强迫自己。”
说完,裴夫人起身在裴熙的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之后,她便不再打搅,开门出去了。
裴熙呆滞地坐在桌前,尽全力吸收方才得到的所有信息。
她的脑细胞本就因为思考段哲林反常的事而消磨殆尽,现在又来了个家庭问题,她的脑袋真快痛到爆炸。
这两件事每天来回折磨裴熙的大脑,搞得她无法安生、忧心忡忡。
每天回家她都倍感压力,一方面认为对不起父母,一方面又不知如何原谅他们。
总之,左右为难。
不过,在学院的时候她相对好过。
毕竟她和段哲林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见不到段哲林,那些忧心事就渐渐离她远去了。
可是这天,裴熙刚舒心点,学生会一行人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了。
而段哲林正扎眼地走在最前头,他目不斜视,表情也没有任何波动,俨然没留意到附近的裴熙。
眼看着他们走过来,裴熙抬手就打招呼,“段……”
第一个字刚吐出来,裴熙顿时犹豫。
因为段哲林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就径直从她身侧路过了。
这下他身旁的岑初瑶就得意了,嘴角嘲讽地轻轻勾起,对裴熙眼睛一翻,整张脸都流露出鄙夷。
学生会一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裴熙身侧经过了。
裴熙丧气地降下手,目光还留恋在远去的学生会队伍上。
这时,谈烁大剌剌地喊了裴熙一声。
她这才回神,扭头望向已经站到身边的谈烁。
“怎么愣在这里?晚上有空吗?我在云光大厦订了晚餐。”
裴熙虽已回神,但魂已经跟学生会一同飘走了。
她不过脑就问:“就我们两个人吗?”
“当然了。”
谈烁理所应当道,有些看出裴熙的怪异,却没多问。
裴熙此时有点无精打采,人在这,但脑中想的压根就不是谈烁的邀约。
过了会,她下意识点头,“好,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