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同道中人。”张掌门眼中难掩兴奋之色,朝景清拱了拱手,又简单自我介绍两句。
“张掌门不必客气。”景清耐心地等他说完,立刻道,“吾来此地一则为降妖除魔,此乃修仙之人本职;二来为接我一转世门人回山。”
话虽然是对张掌门及其他人说的,但眼睛却看着商洺。
话音刚落,果然,他就看到商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哦?”张掌门一听便愣了,思索了几秒后,才迟疑着继续问:“您说来此是要……接您门下一位转世的弟子?敢问……是何人?”
不止张掌门及众人,就连景清带来的十几个夔山派弟子也面面相觑起来。
领到掌门的诏令随他御剑下山时只听掌门说是觉察到有邪物作祟,不曾听闻还有什么转世门人?
这人是谁?
商洺抿了抿唇,掩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眼看事情即将朝着更复杂的方向发展,但他却没有阻止。
果然,下一秒,就见景清转过身去。
站在他身后的褚婕原本还眼睛睁的滚圆一副有点紧张害怕但又兴致勃勃看戏的模样,一见对方转身看向自己,眼皮颤了了两下,连忙收住脸上情绪。
她往左右看了看,没人,又往后看了看,也没人。这才确信,对方是在看着自己!
她眨了眨眼,眼中逐渐流露出荒诞和难以置信来。
“师妹。”景清牵起嘴角,但那笑容实在难以形容,里面除了喜悦之外,更多的是其他复杂情绪。
而最后,这些情绪都化作了坚定。
“啊?什,什么?”褚婕结结巴巴开口。
景清目光下落,看向她手中的石笛,吸了口气:“前几日我便感应到山骨的灵力,只想着它落入了旁人之手。没想到兜兜转转,它又回到了你的手里。”
“师妹,我真没想到,居然还能再见到你。”
--
“师兄,你会御剑?可不可以教教我!”
景清擦拭剑身的动作顿住,抬眼便看到褚婕正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双手合十于胸前,语气半是试探半是撒娇,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现在半点修为也无,哪里能学得会御剑?
但景清还是不忍让她失望,刚要开口,余光里瞟见商洺的身影,正向他们走来。
景清敛了笑,眼睛紧盯着来人,却对褚婕道:“好,不过我现在要去查看那具有问题的尸身。”
有问题的尸身自然指的是高函,褚婕闻言立刻缩了缩脖子,再一转头也看到了正朝他们走来的商洺。
“仙君大人来的倒早。”一对上商洺,景清的态度立刻冷了下来,言语之间还隐隐有嘲讽不屑之意,相较于面对褚婕时的温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商洺看起来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不恭而生气,颔首后又“嗯”了声,又定睛仔细看了眼被他大半个身子挡住的褚婕,才转身离开。
景清盯着他的背影顿住几秒,也跟了过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一齐消失在视野中,仍站在原地的褚婕才叹了口气。
前天夜晚,收拾完现场的残局后,商洺、景清、一众夔山派弟子,当然还有褚婕一同被请到了主楼大厅。
从景清的叙述中,众人得知夔山派乃是立派两千余年的修仙宗门,但数百年前,天地间灵力衰弱之际,在凡间朝廷的主导下,打着“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旗号开展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针对众仙门的抵制与围剿,不少修仙门派就此陨落。
彼时景清修为乃是当世第一,在他的护佑下夔山派得以保全自身,门下大多数低阶修士顺势还了俗,余下弟子随景清隐居山中,从此避世不出。
近年来,景清感应到凡间邪祟动乱现象较之从前频繁不少,但如驱魔师队伍、张掌门等道家、佛家修士尚能应付,因此他便持续观望,并未出山。
直到这一晚,居然感应到一股极强悍的阴煞之气,他从冥想中抽离,心知凡间修士绝难应对,便带领十余名弟子御剑前来相助。
说到这里,景清顿了顿,忽然看向褚婕,目光幽深又怅然,“没想到此次下山居然会遇到你,实乃……意外之喜。”
话音刚落,就见坐在上首一直沉默不语的商洺眉峰一耸,隐忍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向景清投去了一记暗含警告的眼神。
接受到信号的景清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但终究有所顾忌,对众人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