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但凡你坐在地上,坐在小狗能够着的地方,灰灰总是习惯性的往你身上爬。
林忧拍拍它的脑袋,示意它下去,随后站起身去找它的牵引绳。
灰灰好几天没有出去了,兴奋的要拉不住,林忧拽了拽绳,“慢点。”
林忧牵着狗,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无人在意的高处一个脑袋在窗户外伸进去。
雨刚停没多久,地上都是积水,草坪更是重灾区,去不了,再加上天气预报说10分钟后还有一雨,林忧带着灰灰转了转就上了楼。
刚到楼下,一滴水砸在林忧头上,林忧下意识的抬头,六楼本该是一片黑暗,如今确实灯光大亮。
邓方才一个人是没有开灯的,大概是林芳红和邓军继回来了。
林忧把灰灰送回去,开了门,一个开了封的啤酒滚到了脚边,酒水流了一地,漫天的酒味扑鼻而来,林忧的视线慢慢从酒瓶上抬起,入眼的是桌边四五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邓军继也坐在其中,喝着酒,聊着天。
林芳红围着他们,忙的直转,脸上挂着谄媚,邓方才就坐在一边打游戏。
一群人愣像是没看到林忧一样,林忧也全当看不见,抬脚跨过酒瓶。
路过餐桌旁林芳红才看到他,“小忧,回来了。”
一桌子人都停了下来看他,林忧没理,等他回了房间关了门,门外才重新“热闹”起来。
林芳红招呼着吃喝,笑着说,“不用管他。”
“那你侄子?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没看到人吗?也不说说话。”
邓军继喝着酒随意的摆摆手,“什么大侄子半路认的。”
林忧趴在地上,画着一幅没有色彩的画。
上午,他的班主任找到他,说,他有画画天赋,学校有个活动想让他去。
林忧很早就开始接触绘画了,最开始,是他的妈妈董婷媛抓着他的手,一笔一画的教着他画的,那时董婷媛告诉他,找一个事情做分散注意力身上的伤口就不会痛了。
后来,董婷媛跑了,林忧被林有德关在家里无聊,只能靠这打发时间,他没有画笔,没有纸,沾着头上被打出来的血,画着一半就没有颜色的画。
再后来,林有德死了,林忧一个人赚钱养活自己,便很少画画了,只会在偶尔闲下来的时间画。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大部分原因来源于经济,铅笔,橡皮,画纸,颜料,好的贵,便宜的不耐用。
自从上回给秦无虑随手画过一幅画后,林忧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摸过画笔了。
他的文化课成绩还不错,对画画也有天赋,他班主任劝了他好久去学艺术,只不过林忧拒绝了。
学艺术需要练习,练习需要时间,没钱让他根本没有空隙的时间。
这一回的活动,林忧本来也是不想参加的,他的老师说了好久,劝了他好久,林忧才同意。
手机的叮咚声,划破了寂静的空气,林忧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躺在一旁的手机。
秦无虑:无忧在吗?
秦无虑:在家吗?
林忧回了一个“嗯”字。
秦无虑:方便开语音吗?
林忧:嗯。
下一秒,语音通话就弹了出来。
“乖乖。”
好多天没有听到秦无虑的声音了,再次听到时林忧竟觉得有些恍惚。
“怎么不出声?”
林忧听到秦无虑问。
“还在吗?乖乖?让妖怪抓走了?”秦无虑的声音带着笑意,透过0.6mm的手机屏传出来,“在吗?乖乖?”
“嗯。”林忧应了声,声音因为长久的沉默显得有些哑。
“生病了吗?”秦无虑听出来了。
“没。”
“嗯。”他说没,那就是有,秦无虑了解他,何况江严早上才和他告完状,没带雨伞,淋着雨去了学校,不生病才怪,他问,“吃药了吗?”
“……”林忧沉默了半晌说,“吃了。”
他就知道,秦无虑弯了弯眼睛。
“现在在家吗?”
“在,怎么了?”
“要出来玩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