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二三一惊,点燃了火折子,果然,鱼乔白日写在地上的案情梳理,以及自己踢成一堆的小石子都消失了。
两人正在愣神,鱼乔忽将手一拍,喜道:“我懂了!原来如此!”
看见她耀眼的笑容,凌二三只觉昏暗的石窟都被照亮了,说不清砰砰作响的胸腔为何而跳动,已经不由得跟着她一笑,道:“我却还不懂,还请王大人答疑解惑。”
鱼乔已经喜不自胜,在石窟里转了两圈,笑眯眯地问:“我先问你,咱们现在在千佛窟的第几层?”
凌二三道:“风雨雷电四神窟在千佛窟的第五层,爬了这么多次,这个总不会记错。”
鱼乔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这千佛窟每一层都高低错落,石窟排列并不整齐。要确定层数,可没那么简单。”
“木梯子的转弯呀。我们从一层到五层,总共转弯了四次……不是吗?”
如他所言,攀爬佛窟所用的梯子呈“之”字形分布,除去一层不计,每上一层,便有一次转弯。从一层到五层,共有四次转弯。
鱼乔笑道:“这就是问题所在,转弯四次,并不代表抵达的就一定是五层——我们现在其实在四层。你信吗?”
说罢接过凌二三手里的火折子,借着幽暗的光芒,照亮了木梯中最粗的承重柱,鱼乔伸手摸索一会儿,找到一处可活动的连接口:
“瞧,这就是障眼法的证据。
“夜里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我们下意识地用之字梯转弯次数来计算佛窟层数。转了三次,便在四层,转了四次,便在五层,但只要将每级台阶的高度降低,哪怕实际通往的是四层,也能作出四次转弯。”
凌二三闻言,立即伸手抚过横贯木梯的柱子,凹凸不平的木柱下,竟隐藏着若干个凹槽。顺着凹槽拔出木契,继而用力将木梯一拉,每一节竟是可以活动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鱼乔道:“四神窟共有两个,一个在五层,风雨雷电四神俱全。另一个却在四层,三神俱在,唯独缺了雷公像。那个装神弄鬼的假雷公每逢现身后,就往千佛窟逃,然后扳动机括,改变木梯形状,将人往四层引领,作出雷公从壁画上消失下凡人间的假象,真是狡猾极了。”
凌二三略一思忖,道:“要是这么说的话,凶手八成对这石窟非常了解,莫非与开窟的匠人有关?”
鱼乔点头说:“我也这么想,而且这案子绝非雷公一人能完成,眼下他跑了也不打紧。因为嘛……他还有一个同伙‘电母’,我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
为了验证鱼乔的猜想,两人顺着木梯往上爬,果不其然,上层的同一位置藏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石窟,风雨雷电四神俱在,雷公也好端端地在壁画上。地上残留着凌乱的字迹,门口一堆小石头,正是白日两人留下的痕迹。
困扰多日的悬案终于告破,鱼乔只觉精神大振,心情舒畅,雀跃的心绪像鸟儿一般。若不是男女有别,她真想一把抱住他不撒手。
身旁的少年却不知她所想,他犹豫了大半天,终于按捺下了心里的别扭,斟酌着道:“回去还有一段距离,你累吗?要不要我背你走?”
“不要。”
鱼乔干脆地拒绝了。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人怎么回事?方才紧急时刻撇下自己独自开溜,现在自己心情舒畅,能跑能跳,还有什么好背的?
眼下说什么都是多余,唯有快快破案是正经。她不想再与他计较,只说:“咱们快快回去,一起去抓嫌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