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乔:“……”
曹毕娑早就溜到在门外观摩了一阵,见状便小心翼翼地道:“那个,穿白衣裳的少侠,‘万箭身犹在,白衣不走空’,江湖绰号‘不死无常’的少年人,不会就是你吧?”
“什么?”
“闭嘴!”
鱼乔与凌二三瞪视着他,同时开口。
曹毕娑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暗自揣测他二人间还是王大人说话管用些,便又退后几步方便随时跑路,这才开口回答道:
“老曹我常年在西域行商,曾听闻过一个武功异常高强的少年侠盗,穿着一身白衣裳。这可不得了啊!寻常小毛贼趁着夜黑风高偷盗,自然是要穿黑色的夜行衣,这位少年却艺高人胆大,穿一最显眼的白衣,偷盗又从未失手,这便是‘白衣不走空’的由来。至于‘万箭身犹在’嘛,是说他本领高强,又有真神护佑,大难不死,中了一万箭却还活……哎哟!”
远处似有什么物事激射飞来,曹毕娑忽觉嘴上一痛,那东西已经重重地填入了口中。下意识一咬,原来是一块杏仁糖。他原以为已经走出了对方的射程,没料到还是不够远,不禁暗自心惊。还好对方手下留情,否则自己轻则门牙漏风,重则小命不保了。
两个黑白无常谁也惹不起,曹毕娑赶忙举起两手,一边作揖一边跑了。
鱼乔只觉脑中炸了一个惊雷,愣了半晌,呆呆地道:“他说的这人是你?这,这到底真的还是假的?”
凌二三苦笑道:“江湖人就是爱夸张,哪有那么离谱了?我就是命硬些没死成,和今天晚上一样。”
他心中暗自后悔,方才就该拿针线将多嘴的胡商嘴缝上。这些阴暗的前尘往事他不愿再提,如今只想陪着身边人一起去长安。
两人愣在原地,凌二三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阿绚两手绑着绳子,仍然坐在地上,此时忽道:“不死无常,我也听说过你。”
鱼乔又惊又疑,问道:“什么?”
阿绚徐徐开口道:“几年前,我曾被里正尹仲盯上了,那畜生家中有妻有子,还差人送了婚嫁用的衣裳来,说要与我洞房花烛,没得来让人恶心。我在家中哭了几天,一直心绪不宁。到了那日午后,嫁衣却被人偷走了,尹仲也没来接亲。第二日,尹仲被人在大街上发现了,浑身光溜溜的□□,鼻青脸肿,那狼狈的样子半个城的人都看见了。我后来才得知,有人替我去见了尹仲,还狠狠打了他一顿。”
她顿了顿,又说:“他们都说这是江湖上‘不死无常’的手笔,可这位义士究竟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我却也没见过本尊。”
“什么?!”
鱼乔目瞪口呆,今夜炸裂的信息一个接一个。她简直不能思考。假扮新娘嫁进夫家伺机报复,不就和当初替秦月容出嫁的事一样吗?莫非他以为秦月容是受自己所迫?
她立即看向凌二三,对方一阵慌乱,结结巴巴地道:“什么尹仲尹不仲的,我我我、我没和他拜堂,我只和你拜过堂!”
“你这是什么话?!”
鱼乔双目圆睁,愈听愈奇,这回答牛头不对马嘴的,眼下谁问这个了?
凌二三手忙脚乱地比划着解释:“这事听起来像我干的,可我早就忘记尹仲是谁了,这么点小事谁会放在心上?且、且说那一天我去到你府上就知道你是好人了,我决计没想要扒你衣裳,更不会打你一顿!”
鱼乔两手摁住太阳穴,脑袋突突作痛,简直无法思考。她以为凌二三不过是个无名小贼,谁知竟然有这么大来头!心中大感后悔,早知如此,当初无论如何也不该和他同行上路。
阿绚低头叹息道:“恩公大义,阿绚永远铭记于心。只可惜如今再也不能报答了。”
旁边的梁孝宽听闻,忽开口道:“不,还有机会。今夜刺杀周庸一事,梁某人愿意顶罪。反正……反正原本就是计划要杀了他的。”
阿绚闻言,眼中一亮,点头道:“正是如此,我也愿意顶罪。”
两人一齐看向鱼乔,他们周身狼狈,眼中却大有所盼,只希望眼前的这位官员能通情达理,应允他们的请求。
鱼乔终于回过神来,她缓缓摇了摇头道:“你们没听周庸说吗?我是冒牌的大理寺官员,又哪里有权力给你们定罪?”
梁孝宽兄妹愣在当场,两人惊疑不定,相互对视,眼中俱是不解。
鱼乔走上前去,缓缓拔出怀中短刀:“我只有一个要求,将周庸尸身带走。要么埋进黄沙,或者丢进深井……总之决不能重见天日。你们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