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无奈。
李贤真看这一幕看得心疼,一想到这么个有情人终分离的情节,他就难以自禁地感伤,脑子里尽是李道折的脸。
“但有个人出现了,”柳正思缓缓扬起嘴角,眼神中多了丝希冀。她抬起手,握起又松开,“她给了我这一身的能力,让我学会御尸,学会用蛊,我才得以反抗。”
“还好,我没有辜负她的苦心,我的苦衷有人听到了。”
给你一身能力是想让你报仇,结果你就只拿来沿街游行啊。真不知该夸你善还是骂你傻。冯海暗自想。
“那姑娘想得到什么样的处理结果?”崔鹤立问。
柳正思想了想,“其实我只想知道谁人杀了张郎,将之绳之以法就好。”
几人震惊:“就这么简单?”
柳正思说:“就这么简单。不然还能怎么样,让死人复活么?”
李乾道暗自咂舌:从他一开始见到这么大的阵仗,还以为此案子得多么棘手,这女人得多么难缠。没想到只是想讨个公道。
对啊,只是想要个公道而已,可连这都做不到。
当今世道就是如此,很多人仅是想在这被打压的困境中谋求一条出路,一份公道,可这往往又不可能。阶级是永远无法跨越的无形的手,将企图从社会底部爬出来谋求正义的人们又按回深渊。
尤其是生活得卑微的女性。
像盛英樱,像柳正思。
可这世上受苦的女性又不仅她们二人。
“想要知道是谁杀了你家张郎,问问你身后不就知道了吗?”冯祥好像忘记了柳正思看不见鬼,曲着手指指向她身后。“喏,你家张郎。”
柳正思怔愣了一刻,猛得转身,“张郎?张郎!”
她那神情和音量,不知道的以为身后有蟑螂。
“我……我为什么看不见他,你们没在骗我吧?”柳正思声音发抖,有点激动。
“按常理来说,没学过道,开过道心的人,是看不见魂魄的。”李贤真说道。“但是你既然做了赶尸人,能力应该大大提升,也能看见魂魄才对……你说的那个给你能力的人,当初有说让你拿什么跟她交换能力了吗?”
柳正思面上空白一瞬:“好像……有,但她一开始说的时候我没听清,只是听说能让我报仇,我就……我就直接答应了。”
冯海扶额,“姑娘你别是让人耍喽。”
可见鬼这么个能力是人人都有的,只是需要经过专业道人帮忙开了道心才能真正被使用。但一旦这种能力被集合起来,很有可能被炼化成可控鬼的能力。
一般会使用这能力的大多为邪教组织。
可最大的邪教团伙不是前几年在逢迎山一带被围剿干净了么?这又是哪里来的邪教余孽。
李贤真越想越头疼。
“那你们能看见张郎的魂魄是不是!”柳正思急切道。
“是。”
“那……那帮我给张郎带几句话可好?”
如此恳切的请求,几人无理由拒绝,便应下了。柳正思突然忸怩起来,脸上泛起粉:“我……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不……不对,也不好。没有张郎你在的日子,我过得不好。”
“我想你,很想很想,甚至前几日一闭眼就是我们幼时相识相伴的时光。可惜……可惜你走了,”柳正思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再也回不来了。从今以后,再也没人帮我下河摸鱼,帮我抵挡那些小混混的恶言恶语。”
“我每日用了很多办法,想让他们还你一个公正,可是都没成功。”
“一直到了刚才,方才有人听见我的声音,答应帮帮我,也帮帮你。”柳正思说着,偏了头冲后面的几人笑,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泪花。
但她分明是在笑着的。
“张郎,你等着,我这就来了。”
此话一出,还是李乾道先品出了其中不对来,大喝:“快拦住她!”
为时已晚,手中的定身符还未来得及扔出去,柳正思已然一转头,一头撞在那张郎坟边的柳树上了。
头部撞击的力道之大,惊飞树上一对双生鸟。树下,鲜血淋漓,足以见其情深意切。
片刻后,柳娘终于以这种极端的方式,见到了她的张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