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礼结束后,李乾道方才在身修阁见到灵浔。
五年来,他早就对于来身修阁的路熟到可以背下来,几乎是闭着眼都能走进李乾道的房间。
他连头发都懒得再扎,带着门派中所谓的“不修边幅,散漫邋遢”的散发发型倚在李乾道床头,手中翻着本话本子。
是前些日子下山时,与钟扬和赵屹相遇,他们两个极力推荐给自己的。
无非是乡村姑娘误打误撞与世家公子一夜情后,第二日偷偷逃跑,六年后带三宝强势回归的烂俗故事。
然后是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灵浔露了狐狸耳朵出来,两颗小铃铛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叮铃”作响。他一只手垫在后脑,看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听见开门声,他头也没抬,仅是道了声:“回来了?”
“嗯。”李乾道扯了扯略紧的领口,总算是舒出一口透彻的气来。
他手里还拎了一串油纸包,里面包着几块点心,是李乾道特意在生辰礼开始前就打包好了准备带给灵浔吃的。
狐狸鼻子灵,小狗似的在空气中嗅两下,立马便寻到了香气的来源。方才死死黏在书上的眼神也掉了下来,落到那油纸包上。
李乾道看得发笑,替他解开束着油纸包的绳子,拿出一块来想放灵浔手心上叫他吃。
但灵浔没动,只是将眼神移到李乾道脸上,又眨巴两下。
这是摆明了要他喂。
“懒虫,”李乾道一边笑骂,一边认命地凑过去,一只手把点心塞到灵浔口中,另一只手放在他下巴位置替他接着掉下来的残渣。
入口酥香,花生的甜香被酥皮包裹得很好,咬开后,一口带着油的花生香方才突破酥皮的控制,融入口腔。
灵浔眯了眯眼,满目欣然。
“我只是怕弄脏手嘛,”他一边忙着咀嚼,仍忘不了反驳,“才不懒。”
李乾道跟着笑,学他说话:“才不懒。”
灵浔瞪他一眼,没再理会他的这种幼稚行为,只又张开了嘴。
李乾道便又喂了一块过去。
一来二去,又笑又闹,灵浔好歹是吃饱了,心满意足地任由李乾道又给他擦了嘴,这才往床上一躺,开了金口:
“真舒坦。小李子服务真到位。”
李乾道“服侍”完了灵浔,方得了空子,坐到他的床边上,打算说正事。
“过段时间要去出个任务,你跟我一起去。”
“什么任务?”灵浔问。
“师父说是掌门考验,”李乾道说着,一边着手解外衣扣子,一边看灵浔的反应,“只要能通过,我就能坐上掌门的位置了。”
“但他说这种任务一般不会太简单,允许我带一个人来帮忙。”
灵浔趴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你想带我去?”
“嗯。”李乾道冲他笑笑,用着根本就不是询问的语气问他:“不可以吗?”
这几天灵浔的妖气一直不稳,崔鹤立怕他万一有一天散气丹没压住,再漏了妖气被人发现身份,便干脆给他放了假,叫他休着。
结果休的这么多天,都快把灵浔骨头养懒了。李乾道又总惯着他,弄得他真快成“懒虫”了。
于是他特别想去山下玩一玩,顺便舒展一下骨头。
“我可没说不可以,”灵浔说,“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下来,到时候我叫你。”李乾道终于脱下了那勒脖子的圆领袍,露出了上半身精壮的肌肉。
他没有刻意去练,有的也只是一层薄肌。在烛火的微弱光芒下,能看出他腹部的六块肌肉。
灵浔翻了个身,眼睛不住地往他腹部的肌肉上瞟。
不得不承认的是,很好看。灵浔的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原本也有六块,不过最近李乾道刚给他喂掉了两块。
可恶啊。
一点儿都没留意到对方略显怨毒的目光,李乾道问他:
“今晚是在这儿睡还是回去。”
“不想回去,”灵浔说,“身上难受。”
也不知为何,自从十五岁起,灵浔几乎每年都会有段时间妖气外泄,浑身上下热得很,哪儿哪儿都不得劲。
他去问了同为妖的崔鹤立,结果对方听后也不答复,只是默默垂了垂头,说给他批假,让他好好歇一歇。
真搞不明白。
虽然李乾道始终不知为何灵浔身上难受就愿意跟他一起睡,仿佛这样就会有所好转一般。
可看对方赖在这里,他心中又难免窃喜。
“那就睡在这儿吧,”他说,面上不动声色,仿佛早已习以为常:“你先去洗澡,我铺床。”
灵浔身上已经隐隐开始燥热,想着去洗个冷水澡压一压火气也好,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起来,小跑着去洗澡。
第一桶冷水浇下去,并没起任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