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更快,就在冯祥瞪他的片刻斩了他鬓边飘过的一瓣花,登时将花斩成了两半,落在了冯祥肩头。
破空的呼啸在耳边响起时,冯祥才终于回过神来。
李乾道并没打算只要这一剑。玉碎在他掌心一转,又被紧紧握住,脚尖一点地便攻了上去。
等那张人脸放大到面前时,冯祥只有格挡的份。
他反手拿剑,这才堪堪接下。两剑相撞时,剑锋发出了如玉器般清脆的响声,倒也真不负这个名字。
玉碎。昆山玉碎凤凰叫。
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李乾道又是一剑,攻他下路。
一剑剑劈下来,冯祥早就忘了所学的一招一式,只顾着挡和接,丝毫没捞到进攻的机会。
“你学的东西都去哪儿了。”李乾道忽而出现在他耳畔,反手收了剑,只用剑柄去戳他:“看你剑花挽得那么好看,合着都是纸糊的花架子。”
方才练的两个时辰已经足以叫冯祥腰酸背痛了。又被这么戳了下腰,他险些没站稳跪下去,拿剑尖抵了下地才堪堪站稳。
本着“气势不能输”的观念,冯祥挺直腰板:
“这叫复习基础!”
“基础没学扎实就直说呗,”李乾道负剑而立,很想给他一个白眼,“而且你‘复习’的都是错的,第一次复习吧。”
“你……”虽然恼羞成怒,但李乾道真没说错。
冯祥的弱项一直是修剑,当初冯海教他们耍剑时他就一直无甚兴趣的样子。
一段时间下来,他的剑术甚至不如纪明巩。
“那我就是学不进去能怎么办!”冯祥有些自暴自弃地将“羽化”往地上一丢,掩面坐下,“你难道以为我是真的不想学吗,我是学不会!我学不会剑术!”
就好像先天被施了“学不会剑术”的诅咒,无论每次私下将招式练得有多熟练,一到了展示和实战,要么耍错,要么干脆全忘。
李乾道站在那里,微微低头便能看见冯祥指缝下崩溃的表情,可始终没觉得哪里可怜。
“学不会就练,”李乾道用鞋尖踢了踢他,“起来,再来一遍。”
可冯祥情绪上了头,只顾着捂脸往那一坐,颇有几分在集市上家长不给买玩具就撒泼的小孩儿样。
李乾道对待外人向来没有耐心,一见他不听劝,干脆直接转身离开。
听见了远去的脚步声后,冯祥这才偷偷在指缝中瞧了一眼。
没瞧见背影,冯祥以为他走了,刚准备拿了剑也走人。剑柄一入手,一抬头,便见李乾道正站在他身后,弯着腰俯视他。
气氛有些诡异,冯祥是被吓到了的,可又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喊出声,只是眨巴了两下眼睛。
“没哭就起来练,”李乾道皮笑肉不笑道,“我帮你顺一遍。”
冯祥终于炸了毛,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瞪他。
“真把自己当掌门了,你有什么资格教我。”
李乾道不甚在意地耸耸肩:“迟早的事。”
“放屁!”冯祥冲他吼,眉宇间尽是烦闷,扭成了一个“川”字:“掌门的位置只可能是我的!”
“五年的比武大赛你都稳居第二,结果还没有自知之明么,”李乾道歪头,“你若还是不练,等过了两年灵浔拿了剑,应该就要掉成第三了。”
由于握得太紧,剑柄的花纹在掌心烙下了红色的印记。冯祥耳尖通红——纯属被气到了。
他拿起羽化一剑劈出去,带了十成十的力气和怨气,愣生生挥出一道剑气,直冲李乾道而去。
李乾道侧身时,被剑气削掉了一块袖子。
“……”好了,真成断袖了。
不过他不甚在意,仅是低头瞧了一眼,便由衷地评价:
“原来还是会一点点的,”他语带欣慰,可刚一说完便立马又劈了一剑上去,“但差得还有点远。”
这一剑,把冯祥的长袖削成了无袖。
冯祥只觉右臂一轻,有风吹时凉了许多。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他低头,看见了两片被汗浸出了白渍的黑色袖子。
赤裸裸的报复。
他咬紧后牙槽:“李易昇,你怎么那么幼稚!”
“彼此彼此。”
接下来也便不用李乾道再激怒他,冯祥自己提了剑上去。
为了让一让这位“初学者”,李乾道特意背过去一只手,只用一只手拿剑与他打。
李乾道的一招一式都是按照剑谱上来的,偶尔可能因自己的手部习惯而有些小的改动,却也大差不差。
他引着冯祥记起书中所学,一招招过去,冯祥在不知不觉中,剑法愈发流畅,竟渐渐记起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