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明天还要比赛，因此今夜纪明巩陪着冯祥去找了棵树，藏药粉。

纪明巩半跪在地上，也不顾扬起的尘灰会脏了衣服，一心一意地挖小坑，十分郑重地将纸包放了进去，再盖上土。

“这样就好了吧。”冯祥忧心忡忡的样子，“要不要再埋深一点？”

“够深了。”纪明巩转头冲他笑，眼睛中倒映的尽是师兄过度担忧的神色，“你别太担心了，师兄。”

冯祥静默半晌，最后也蹲下来，将土又拍实了一些。

纪明巩盯着他的发旋，终究是念着手上脏，没有摸上去。

“真的不会有事吧。”他又问了一遍，自问自答，“应该不会了……”

“师兄。”虽然是不能摸，可纪明巩却是俯身用唇蹭过了他的脸，“回去吧，你今天太累了。”

“……”的确是精神绷得太紧了，这一点冯祥自己也承认。可他也禁不住去忧心，心中总在急剧地跳，似是在为什么悲剧做预告。

叹了口气，他站起来：“可能吧。”

两人并排着走，有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绰绰地隐在树影中晃。

靠得近，指尖也在一晃一晃中相触，电流般的触感酥酥麻麻地涌上大脑，刺激得两个人皆是脸颊一热。

明明吻也接了，之前也都抱过，相拥而眠更不在少数，可现在的轻触却显得更为特殊。

原以为纪明巩会主动牵他，可连着碰了半路，那家伙都没有主动牵他，倒让自己有些坐不住了。

他曲了曲指节，轻轻去蹭他食指。最后实在耐不住这种抓心挠肝的痒意，伸了拇指勾住他的小指，将其又拉近了些。

惊讶于他的主动，纪明巩扭头时下巴都合不上，只定定看他。

冯祥不敢看他，将头偏向一边，只觉路边的花草可真晃眼。

为了不辜负他的这份“主动”，纪明巩也伸了手，将他的五指穿插进指缝，紧紧相扣。

都言五指连心，这话真真一点儿错也没有。明明只是在牵手，冯祥却总有种两人已经吻过了的错觉。

这一路平时总嫌长，今日总觉太短，手好像还没牵够。

冯祥不好意思主动讲，是纪明巩主动递了台阶。

“师兄。”他垂头，耳尖开了朵红花，“再逛一逛好不好。”

初次确认关系的二人是羞涩的，是淮北的橘，甜中又总带了少许微酸，在心尖尖处炸开。

正合冯祥的意，他点头：“走吧。”

本来的打算是从身修阁开始慢慢逛完整个门派，未成想刚绕到了身修阁后面，便见一人影正攀着窗户要往里头翻。

听见脚步声，他转头，口中还叼着个青苹果。

未想到会是他们二人，灵浔一愣，眨巴着眼睛瞧他们，结果正好瞧到他们紧扣的十指。

口中苹果险些掉在地上，灵浔忙接住。口中呜呜哇哇做了半天口型，又拿着苹果比划半天，最后一扭头，冲屋里喊了声：

“易昇哥哥——”

这两人一听他喊，登时跟那蚂蚱一样跳开，手也松了。

灵浔扶着窗台跃进屋子，不出半刻，李乾道也伸出了头来。

他一只手懒懒地搭在窗台上，另一只手杵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脸颊圆泛红的二人。

看两人的反应，李乾道差不多已经能猜出个七七八八。这俩人平日相处就跟断袖似的，没想到现在才成。

他挑了挑眉，吹了声悠长的口哨，还拐着弯，带着挑逗的意味。

灵浔从后面扑上来，搂住李乾道的脖子，笑得狡黠：

“我就说他们两个有问题吧。啧啧，手都牵上了。”

“嗯。”李乾道笑着看他们，直到冯祥的脸由红转紫。

这两人一唱一和，扇风点火，可把这二人调侃了个够。

冯祥恼羞成怒，指着李乾道的鼻子：

“还说我们呢，你俩又好到哪里去了！大半夜翻窗进屋，是要偷情还是干什么！”

“话别说这么难听嘛。”李乾道懒散一笑，未来得及扎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与灵浔垂下来的马尾缠在一起，“什么叫‘偷情’，我们是纯洁的师兄弟关系。”

提及“纯洁”二字，灵浔不由得想起在盥洗室的那夜，脸一红，指尖扣上李乾道的衣领，攥得指尖发白。

被刺激得连脑子都发红的冯祥格外敏感，连灵浔的这些微小动作都被他一览无余：

“他脸红了！你们俩肯定不纯洁。”

李乾道回头时，灵浔欲盖弥彰地偏过头去，只给他留了个通红的耳尖。

几乎是瞬间，他也想起了纯洁之下的不纯洁。

“咳。”他掩饰性轻咳一声，头向反方向偏了过去。

现在好了，四个人，各有各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