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啧了一声,不再犹豫,一把抱起她,走入内室的架子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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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如光感觉自己被卷进狂潮,呼吸困难,身体激浪凫水,意识模糊。她被一双大手拖入水下,抱着头冲撞,完全笼罩在狂乱中。
热,好热。
她躺在丝绵被中,像年糕一样软,身子使不上力,发丝黏在额上。男人想看清她的脸,伸出手指撇开头发,可他的皮肤太粗砺,光是落在她脸上,后者就发出一阵不满的呜咽。
她的模样极美,一张尖尖俏俏的瓜子脸,明亮的杏眼此时雾气漫天,像一汪暖融融的春水,他的一颗心再坚硬,此刻也化作她身上的一抹绕指柔。饶是看惯京城美人,也不得不承认,若她的绣花鞋踏上长安城,就没有那些美人什么事了。
从未经历过这种事,他像被小猫挠了。
窗外一道惊雷照亮她潮红的脸,他俯身咬她耳垂:“记住,是你求我的。”
于是更加肆无忌惮。
他的汗水滴在她的小腹上,两人湿黏作一团,再难分离。
直到银烛燃尽,晨光熹微。
第二日上午,天还蒙蒙亮,院门口忽然传来嘈杂人声。
以为是刺客,男人马上惊醒,从床上一翻身下来,摇醒明如光。她身上穿着他的寝衣,昨晚浑身都湿透了,换下来的那些正铺在屏风上晾着。
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外面的人穿过院子已经到了门外,一个人拍门叫道:“裴壑先生,我是王管事,二姑娘在你这里吗?”
还不等人回答,王管事就推门往里进,“郎君应当是不在,夫人,我进去查看一番……”
“退下!”
男人,也就是裴壑怒声道:“这就是贵府的规矩?”
那肥胖的管事被他一喝,感到一阵杀气,竟然倒退半步,差点被门槛绊倒,连忙一叠声道歉。
可眼睛还忍不住往里面乱瞟,忽然看到地上有一根金钗,兴奋地大叫:“啊!这不是二姑娘的金钗么!”
闻言,后面的贵妇人直接走进来,看到那根钗,眼皮一跳,凌厉的目光直射向裴壑,大有“你把我女儿怎么了”的气势。
裴壑还未回答,穿戴整齐的明如光掀开帘子,怯怯地走出来,叫了一声:“娘。”
失踪了一晚上的二姑娘竟然在一个男客人的住所!
“二姑娘,你怎么会在这!”王管事这声“二姑娘”格外响亮,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贵妇人名唤沈秋兰,她不悦地看了管事一眼,随后牵起明如光的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受伤后,拉着她走到圆桌前的小凳。
若是往常,明如光早就上前抱着胳膊撒娇,毕竟她是二房唯一的孩子,爹娘的疼爱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平时可谓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失踪一晚上,爹娘恐怕都急坏了。更惶恐的是,自己身上还有婚约,跟一个陌生男子共处一室一整夜,并且也确实发生了什么,她要如何解释?
沈秋兰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先坐吧。”
明如光见状,心里开始敲鼓,母亲恐怕是动怒了。她的腰肢酸痛不已,缓缓坐下,立刻有丫鬟为两人端茶。
她不知道如何开口,旁边的王管事佝偻着背,点头哈腰地上前,“二姑娘,那裴壑可是欺负你了?你只管说,夫人会为你做主。”他的话看似恭敬,却将明如光架到火上。
三言两语地暗指她跟裴壑有了什么。
管事被沈秋兰扫了一眼,他心头一冷,但想起自己收的银子,继续硬着头皮道:“这裴郎君来路不明,说不定意图对二姑娘不利啊!”
“不,不是的,是我叨扰了他。”明如光急忙辩解,却掉进管事的陷阱。
傻姑娘啊,沈秋兰和人群边缘静观其变的裴壑不由得心里同时叹了口气,这不就说是你自己送上门了吗?
“二姑娘,难道你自己来裴郎君的小院里睡了一晚?”
明如光噎住了,事实确实如此,但是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呢?
在场的人们脸上神色各异,丫鬟们互相使个眼色,面上露出鄙夷和看热闹不嫌事大。
沈秋兰正要说一句“住口”止住事态,裴壑却缓步从人群中走出来。
场上众人纷纷望向他。
裴壑沉着脸,多年的生活习惯让他一瞬间察觉到自己卷进了事件,他本不想帮这个笨蛋,但再不出来,自己恐怕也要被连累。
他的伤没好,尚不能离开这里。
他略一颔首,“夫人好。”态度不卑不亢,冷冷淡淡,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裴壑只穿着件普通青色襕衫,跟沈秋兰明如光的衣着一比便黯然不少,但他的气质却让人联想到世家子,一举一动皆有分寸,既不让人小看,也不显得高傲。
众人莫名就静了。
裴壑简单讲述事情经过,略去一些不必要的东西,重点强调是家中出了贼人,才让明如光慌不择路,他只是收留了她一晚,什么都没发生。
明如光听着,脸上浮现出感激,这个人真好啊,朝他眨巴眨巴眼,却被裴壑无视。
沈秋兰马上吩咐下去,找到昨晚在花园的雇工,还有引路的丫鬟。
沈秋兰看向裴壑,她只见过此人一面,他拿着过世老太爷的信物登门,只求小住些时日便走,用不着管他。见婆婆和大房都同意了,她也就没多问,谁承想出了这种事。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这件事就此作罢,再追究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的余光扫过身后的王管事,倒是此人,在府中工作多年,向来油滑得很,为何突然挑事,还不止一次。有必要查一查。
母女二人正要离去,身后小厮来报,“夫人,姑娘,贺郎君来了,想见二姑娘。”
小厮喉头一骨碌,似是有些难为情道:“好像,好像是要商量退婚的事。”
明如光一愣,退婚?好端端的,为何……一下子所有事搅作一团,她仰起头目光越过篱墙,遥望向会客堂,在这里当然看不到那边的情形,但她已经能想象出有一场怎样的风雨在等着。